王氏今日打扮得格外雍容华贵,与几位相熟的夫人寒暄时,言谈间不忘带上晏锦,语气温和:“这是我那二丫头,性子怯懦,带她出来见见世面,免得总窝在府里,失了侯府的气度。”
几位夫人打量了晏锦几眼,见她确实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,便也失了兴趣,只随口夸赞两句“乖巧”、“文静”。
晏玲则如鱼得水,与几位交好的贵女凑在一处,笑声不断,目光偶尔扫过晏锦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一切似乎风平浪静。
直到众人移步至水榭品茶赏玩郡主珍藏的几盆名品兰花时,变故陡生。
一位穿着玫红色锦裙,容貌娇艳的少女在丫鬟的簇拥下走了过来,正是吏部侍郎的千金,与晏玲素来交好的李小姐。
“玲姐姐,这位便是你府上那位……二小姐?”李小姐目光落在晏锦身上,带着审视与好奇。
晏玲笑道:“正是我二妹妹,晏锦。”她亲热地拉过晏锦,看似介绍,实则将她推到了人前,“妹妹,这位是李侍郎家的千金。”
晏锦依礼微微屈膝:“李小姐。”
李小姐上下打量着她,忽然掩嘴一笑:“早就听闻侯府二小姐……嗯,性情独特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这身打扮,倒是……别致。”
这话引得周围几位贵女都低声窃笑起来。那“性情独特”四个字,更是充满了讽刺意味。
晏锦脸上适时地涌上窘迫的红晕,低下头,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,声音细若蚊蚋:“让……让李小姐见笑了。”
见她如此反应,李小姐眼中轻视更浓。
晏玲在一旁看似解围,实则火上浇油:“李妹妹快别打趣我二妹妹了,她面皮薄,经不起玩笑。”
另一位穿着鹅黄色衣裙的贵女接口道:“晏二小姐何必如此拘谨?今日郡主设宴,大家同乐才是。听闻郡主娘娘最爱才学,不若我们也来行个酒令,或是吟诗作对助助兴?晏二小姐也一起来吧?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晏锦身上。
谁不知道永昌侯府二小姐才疏学浅,性子怯懦,让她参与文雅游戏,分明就是要她当众出丑。
王氏坐在不远处与郡主说着话,似乎并未注意到这边的动静,嘴角却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晏锦心中雪亮。这才是今日的重头戏。
先由李小姐等人言语挤兑,再抛出她最不擅长的诗词,逼她在郡主和众多贵人面前丢尽颜面,坐实她“蠢钝不堪”、“难登大雅之堂”的名声。
她若是拒绝,便是不懂礼数,扫了大家的兴致。她若是接受,必然洋相百出。
进退两难。
可王氏特意带她来这场宴会就是为了让她出丑吗?
晏玲假意劝道:“二妹妹不善诗词,就算了吧,莫要为难她了。”
那鹅黄衣裙的贵女却不依不饶:“玩玩而已,何必认真?莫非晏二小姐是瞧不上我们,不愿与我们同乐?”
压力给到了晏锦这边。周围窃窃私语声更响,不少人都带着看笑话的神情。
晏锦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脸上依旧带着怯意,眼神却比刚才清明了几分,她看向那鹅黄衣裙的贵女,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:“这位姐姐言重了。锦儿才疏学浅,不敢与诸位姐姐争辉。只是……只是母亲常教导,女子德言容功,德在首位。锦儿愚钝,于诗词一道并无天赋,唯谨记母亲教诲,恪守本分,不敢行差踏错,以免……辱没门风。”
她这话说得极其巧妙。
先是示弱,承认自己不善诗词,紧接着搬出“母亲教导”和“德言容功”,将“不善诗词”归结于“恪守本分”、“谨记教诲”,反而暗讽那些逼她行酒令、吟诗作对的人,是有些轻浮,不顾“德”行了。
那鹅黄衣裙的贵女脸色顿时有些难看。她若再逼迫,倒显得她不顾女子德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