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是些零散的句子。直到——她拿起压在最后面的几张纸时,动作猛地顿住。
这几张纸的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从什么地方匆忙撕下来的,与前面完整的习字纸截然不同。
而且,上面的字迹虽然也是簪花小楷,却显得有些潦草、虚浮,仿佛写字之人当时心绪不宁,或是……力气不济?
晏锦的心提了起来,就着昏暗的灯光,仔细辨认。
一张纸上零散地写着几个药名:“当归”、“黄芪”、“茯苓”……都是些寻常的补气养血之物。但在这几个药名旁边,却用更淡的墨迹,反复描画了一个字——“忌”。
另一张纸上,字迹更乱,似乎是想写什么方子,但大多模糊不清,只能勉强认出“三分”、“水煎”等字样。而在纸页最下方,有一行小字,几乎淡得要看不清。
晏锦凑到灯下,凝神细看。
那行小字写的是:“……性相克,久服……如絮……”
如絮?
肺痨末期,病患往往会咳出棉絮状的坏死组织,“如絮”二字,是在形容咳痰的形状?还是另有所指?
她飞快地翻到最后一张残页。这张纸更小,更像是从一个本子上撕下的边角。
上面没有药名,只有一行更加慌乱,几乎算是涂鸦的字迹,墨迹深重,带着一种绝望的力度:
“……彼之蜜糖,吾之砒霜……王氏……好狠!”
“王氏”二字,如同一道惊雷,直直劈在晏锦眼前!
果然是王氏!柳姨娘临终前反复念叨的“药”,果然有问题!这不是臆测,这是姨娘在生命最后时刻,用尽力气留下的血泪控诉!
“小姐……这……这是……”云屏也看到了那行字,吓得捂住了嘴。
晏锦紧紧攥着那几张残页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三年了,她终于找到了确凿的证据!虽然还不完整,但这足以证明,柳姨娘的死,绝非意外!
“彼之蜜糖,吾之砒霜……”她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,眼中寒光凛冽。
好一个王氏!表面贤惠,赐下补药,却在其中掺杂了与柳姨娘体质相克,或是长期服用会损伤肺腑的之物!
杀人于无形,当真是好手段!
“小姐,我们……我们如今该怎么办?”云屏又怕又恨,声音带着颤抖,“要去告诉侯爷吗?”
“告诉父亲?”晏锦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,“告诉他,他的正堂夫人,害死了他曾经宠爱的妾室?证据呢?就凭这几张姨娘神志不清时写下的残页?你以为,父亲是会信我们,还是会信那个替他生儿育女、打理侯府的王氏?”
云屏哑口无言,是啊,侯爷向来偏心主母,怎会信她们?
“那……那难道就任由夫人逍遥法外吗?”云屏不甘心地问道。
“自然不会。”晏锦将残页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贴身的荷包里,眼神锐利如刀,“既然知道了方向,那就顺着这根藤,往下摸!云屏,你明日想办法,去打听一下,当年为姨娘诊病的是哪几位大夫?后来又是谁负责抓药、煎药的?所有经手过的人,我都要知道!”
“是!小姐!”云屏用力点头。
与此同时,晏锦心里也有一丝奇怪,这些如此明显的证据真的可以被云屏藏的很好吗?王氏做事那么缜密,怎么会漏掉这些?
而这个盒子仿佛就是为了等她三年后亲自来打开一样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婆子略显尖锐的通报声:
“二小姐!二小姐歇下了吗?大小姐来了,说要看看您!”
晏玲?她这么晚来做什么?
晏锦与云屏对视一眼,心中同时一凛。云屏慌忙将樟木盒子塞回原处,又迅速将箱笼推回墙边。
晏锦深吸一口气,飞快地躺回床上,拉过锦被盖好,脸上瞬间换上了平日里那副怯懦疲惫的神情,对云屏使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