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以卵击石。
她需要力量,需要耐心,需要一张能在暗中悄然织就,足以将仇人拖入地狱的网。
“二小姐,时辰到了,该回去了。”婆子刻板的声音打断了晏锦的思绪。
她缓缓抬起头,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疲惫和虚弱,声音细若蚊蚋:“有劳妈妈。”
扶着冰冷的门框站起身,膝盖传来一阵刺骨的酸麻,她踉跄了一下,险些摔倒。
旁边的婆子冷眼瞧着,并无伸手搀扶的意思。
晏锦心底冷笑,面上却愈发显得惶恐,自己慢慢站稳,低着头,一步步挪出了祠堂。
外面的天光有些刺眼。因是暮春,永昌侯府早已是花团锦簇。抄手游廊下,丫鬟仆妇们衣着光鲜,步履匆匆,偶尔有嬉笑声从远处的亭台水榭传来,与祠堂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这就是侯府,繁华似锦,却也冷酷如冰。
她住的“锦瑟院”在侯府最偏僻的西角,一路行去,遇到的仆从大多对她视而不见,或只是敷衍地行个礼,眼神里却没什么恭敬。
晏锦早已习惯。她默默地走着,心思却飘回了刚才在祠堂的疑思。
“药……”
姨娘临终前,到底想告诉她什么?
“二姐姐。”
一个清冽中带着些许少年磁性的声音,突兀地在身侧响起。
晏锦猛地回神,心脏下意识地一缩。
她循声望去,只见不远处的月洞门下,立着一个青竹般挺拔的身影。
是晏晞,侯府四少爷,她的庶弟。
侯府里另一位不起眼的“半透明人”。
他的生母是个早逝的舞姬,他在府中的地位,比之晏锦,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但到底是男子,比她这个女子在府里活得更容易些。
此刻,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长衫,身形略显单薄,眉眼低垂,一副温顺无害的模样。
阳光透过花枝,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……脆弱。
“四弟。”晏锦迅速垂下眼睑,维持着平日里怯懦的样子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晏晞走上前几步,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靛蓝色粗布包。
“方才路过外院,见李管事在分派庄子上送来的新茶,我……我领了自己那份,想着二姐姐或许也需要,就多领了一份。”他将布包递过来,动作有些拘谨,耳根微微泛红,“不是什么好茶,就是些山野粗茶,喝着……还算爽口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,却又似乎比同龄人更多一分沉稳。
晏锦微微一怔。
府中兄弟姐妹众多,从未有人会记得她需要什么,更遑论主动给她送东西。
这个沉默寡言的庶弟,倒是……与众不同。
她飞快地抬眸瞥了他一眼。他依旧低着头,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姿态恭顺,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是啊,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,或许只是出于同病相怜的一点善意?
“多谢四弟。”晏锦伸出纤细的手指,接过了那个还带着他掌心些许温度的布包,低声道谢。
“二姐姐客气了。”晏晞依旧没有抬头,声音平稳,“听闻姐姐刚从祠堂回来,春日地气寒,还需多保重身子。”
他说完,微微颔首,便转身离开了。背影在花木扶疏的小径上渐行渐远,很快消失不见。
整个过程短暂、平常,没有任何出格之处。
可不知为何,晏锦握着那包粗茶,心里却泛起一丝极淡的、难以言喻的异样。
这位四弟,似乎总是这样。安静,懂事,从不与人争执,功课也只是中规中矩,完美地扮演着一个透明庶子的角色。
可偶尔,在他不经意抬眼的瞬间,晏锦似乎能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、与这副温顺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