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的雾更浓了,像有人正隔着云层,把这场仪式的每寸细节都刻进骨血里。
伦敦的电报局里,七封匿名信同时塞进投信口。
詹尼选的报务员是前宪章派成员,手指在发报机上翻飞时,摩尔斯码的声里藏着迷幻花粉的气息——那是她在议员们的鼻烟壶里撒的,足够让他们在恐惧中想起三年前目睹的圣殿私刑。
三小时后,《泰晤士报》的排版室里,主编的钢笔在圣殿阴影笼罩议会?的标题上重重画了圈,油墨晕开,像朵腐烂的玫瑰。
温莎城堡的私人礼拜堂里,维多利亚的念珠在指尖转得飞快。
皇家神学家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:第七印开启时,地要大大震动她盯着圣像上耶稣的眼睛,突然打断:如果震动的不是地,是沉眠者呢?老人的手一抖,圣经掉在地上,翻开的页角恰好是《启示录》第八章:羔羊揭开第七印的时候,天上寂静约有二刻。
既不要信仰,也不忠于君主。她重复着老人的话,深夜的月光透过彩窗落在她肩头,把身影拉得老长。
她摸出怀表,秒针指向十二——海军舰队的二级战备令该发了。
十四日凌晨一点,玫瑰厅废墟的灯笼全被点燃。
乔治站在祭台中央,铜线礼服贴在皮肤上,像无数条冰凉的蛇。
他点燃最后一盏灯时,火苗突然缩成豆大的蓝点,地底传来闷雷似的轰鸣。
那是地脉开始躁动的征兆。
他低头看怀表,指针指向一点五十九分——还有一分钟,圣殿的小队就会踏入祭台范围。
以时间为刃,以地脉为砧。他念出祷词,声音竟和留声机里未来的自己完全重叠。
这是亨利根据地脉频率推算出的共振波,能把他的意识钉在现世。
远处山林里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,黑影如潮水般涌来。
欢迎来到我们的葬礼。亨利的声音从地下控制室的传声筒里传来。
乔治抬头,看见詹尼站在断柱后,伞尖对着北方山脊——那里的雾正在消散,露出藏在云后的月亮。
地底的轰鸣越来越响,乔治摸出怀表,秒针正接近两点。
他的掌心渗出冷汗,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
远处传来圣殿骑士的马蹄声,铁蹄叩在石板上,和他的心跳同频。
两点零七分。他低声说,像是对自己,又像是对即将到来的地脉潮汐。
掌心里的痛感突然清晰起来,他望着逐渐变蓝的灯笼火焰,突然笑了——那是猎人看见猎物撞进陷阱时的笑。
风卷着玫瑰花瓣扑向祭台,乔治的手指轻轻抚过铜线礼服的领口。
那里缝着詹尼昨夜塞给他的银链,链坠里的咖啡渣粉已经和体温融为一体。
他摸出怀表,秒针指向两点零六分。
地底传来更剧烈的震颤,像是有什么沉睡的东西,终于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