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着木箱转身时,乔治瞥见他袖口露出的半枚齿轮标记——那是“织梦者”研发团队的暗号。
等温室里只剩他和詹尼,乔治摸出怀表,秒针正指向七点零八分。
“亨利说共振器需要精确的地脉坐标。”他轻声说,“今晚,我要去玫瑰厅的地底下。”
詹尼的手指顿在银链上。
她望着乔治眼底翻涌的暗潮,想起十二年前坟前的白玫瑰,想起昨夜壁画里重叠的体温,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背:“我和你一起。”
乔治笑了,指腹擦去她指节上的电报机炭灰:“先把‘潘多拉’的最后一组电码发出去——纽约的老钟表匠该醒了。”
窗外的风卷着玫瑰花瓣扑在玻璃上,亨利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,木箱与地面碰撞的轻响里,藏着三百六十个微型共振器的心跳。
它们将在十日后的博览会地下,为这场精心策划的戏码,敲响第一声锣。
亨利的牛皮靴底在博览会地下管道的砖墙上蹭出细碎的火星。
他蹲在潮湿的通风井里,指尖沿着共振器边缘的刻痕滑动,黄铜齿轮在掌心传来微不可察的震颤——这是第三百五十八个,还差最后两个就能完成倒置六边形阵列。
“沃森先生!”学徒工汤姆的声音从管道另一头传来,带着回音的沙哑,“东北角管道有渗水!”
亨利抬头,安全帽上的矿灯在石壁上投出晃动的光斑。
他解下腰间的工具袋扔过去:“用石棉布裹三层,螺丝拧紧后涂密封胶。”余光瞥见汤姆裤脚沾着的泥浆,突然想起乔治说过“地脉异常区的地下水会干扰共振频率”,立刻补了句:“再加层铅箔,三英寸厚。”
汤姆的应和声被管道吞掉大半。
亨利转身时,后腰的差分机终端突然震动——是乔治的加密短讯:“进度?”击键盘回复“99”,金属按键在掌心压出红印。
这台改装过的终端能接收来自康罗伊庄园的远程指令,此刻显示屏上跳动的绿色数字,正是三百五十八个共振器同步校准的频率值。
“科学不能创造奇迹,但可以让奇迹看起来像科学。”亨利想起三小时前对乔治说的话。
当时乔治站在实验室的玻璃穹顶下,月光穿过棱镜在他肩头碎成虹,听完这句话后突然笑了:“所以你在每个共振器里藏了蜂鸣石?”亨利的手指顿了顿——那是他私加的保险,用康沃尔郡产的天然矿石增强声波传导。
“您说过要‘绝对控制’。”他低头调整最后一个共振器的角度,矿石在矿灯下泛着幽蓝的光,“而蜂鸣石,能让‘看起来像科学’更像真的。”
同一时刻,白金汉宫东翼的绿厅里,维多利亚的银匙在骨瓷杯沿磕出轻响。
法国大使正用夸张的手势描述巴黎歌剧院的新剧目,她却盯着对方领结上的鸢尾花徽章,想起昨夜乔治密信里的“潘多拉”。
“大使先生,”她突然插话,声音里浸着晨露般的脆弱,“您说,一个总梦见断头台的人,是不是该查查枕头底下有没有刀?”
大使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维多利亚望着他喉结滚动的模样,想起十二岁那年康罗伊男爵被赶出白金汉宫时,肯特公爵夫人攥碎的茶盏。
她指尖轻轻划过座椅扶手上的暗格——那里躺着刚签署的“黑箱计划”授权令,羊皮纸边缘还留着火漆冷却的褶皱。
“历史重演”四个字在脑海里炸响,她听见自己用最温柔的语调说:“或许我该去温莎住些日子,换个不那么压抑的枕头。”
当大使的马车碾过白金汉宫的碎石路时,维多利亚已坐在书房的桃花心木桌前。
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备忘录上,“我不怕流血,只怕历史重演”的字迹还未干透。
窗外传来报时的钟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