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配事宜,他们则带着宋青山一起来到了村后那间废弃的猎屋。
猎屋内绑着的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文弱男子。
此人名叫杜文谦,面容清瘦,手指细长,衣袍虽破旧却浆洗得干净,与寻常山匪的粗蛮气质迥异。
他是周牧野在清理战场时暗中带回来的。
当时杜文谦并未抵抗,反而主动放下手中账册,低声说了一句:“我有用,愿降。”
此刻,杜文谦被绑在木柱上,神色平静,甚至带着几分如释重负。
周牧野在他面前坐下,宋穗儿立在一旁,宋青山守在门口。
“杜文谦。”周牧野看着手中刚记下的简单资料:“黑风寨三当家,负责账目、绘制路线、掌管寨中仓储。据俘虏说,你六年前被虏上山,因你老娘被挟持,不得不留下。去年春,你娘病故。”
杜文谦点头,声音平和:“周村长消息灵通。不错,我本是北边河间府的落第秀才,带娘逃难至此,被马大眼所掳。他为逼我留下,将我娘囚于后山茅屋。”
他掷地有声的说:“这些年我虽身在匪寨,但从未亲手伤过人,只做些记账、绘图的杂事。”
“还常劝马大眼莫要滥杀。”宋穗儿接着说道:“据说,你总劝他‘留肥羊下次再宰’,因此寨中规矩,劫财不害命,除非反抗激烈。”
杜文谦苦笑:“些许微末善举,不足挂齿。只是不想造太多杀孽。”
周牧野凝视他片刻:“你既未参与血腥之事,为何不早些逃走?你娘既已过世”
“一来无路可去。”杜文谦坦然道,“二来,马大眼虽粗蛮,却待我有几分客气,我若逃走被他捉回,必死无疑。三来”
他顿了顿说道:“我也在等一个机会,一个能让我干干净净重新做人的机会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清澈:“今日见贵村护卫队行事有度,还能够让官兵一起剿匪,配合官兵攻寨时贵村之人只擒不滥杀,便知这是机会。”
宋穗儿与周牧野对视一眼。
这杜文谦说话条理清晰,神态坦然,根绝他们获知的情报来看,也不像狡诈之徒。
“你想如何?”周牧野问。
“我想活命,更想落户。”杜文谦直接道:“我观察过贵村,有村塾,有集市,规矩严明却待人公道。若周村长、宋娘子不弃,我可设法将户籍落于河源村。”
“我在官府有些旧关系,能办妥此事,不用劳烦村长。若贵村不放心,放我离开也可,我绝不再为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