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对饥肠辘辘的流民而言,无疑是世上最诱人的味道。
负责粥棚的妇人嗓门亮,手脚麻利,一边舀粥一边和气地说:“排好队,人人都有,孩子老人到前面来先领,热乎乎喝下去暖暖身子!”
没有争抢,只有小心翼翼的靠近和接过粗陶碗时微微颤抖的手。
一碗滚烫的粥下肚,不仅暖了肠胃,更仿佛给冰冷惶恐的心注入了一丝实在的温度。
粥棚旁边,几张木桌拼成了临时的登记处。
周牧野亲自坐镇,另有两名村中读过书的青年执笔。
登记的内容远不止姓名籍贯、人口数目,更细致地询问“可有何种手艺?”“曾以何为生?”“家中可有识字之人?”。
问话的村民态度平和,没有审讯般的厉色,倒像是寻常拉家常。
一个头发花白、手指关节粗大的老汉嗫嚅着说自己会点木工,登记的青年便眼睛一亮,仔细问起是能做家具还是农具,或是更精巧的物件。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低声说会纺线织粗布,也被认真记下。
连半大的孩子也被温和地问及是否帮家里做过农活、是否认得几个字。
这细致的询问,让流民们在茫然中生出一丝被“看见”、被“需要”的微妙感觉,而不仅仅是作为“一张嘴”被统计。
更令人心安的是接下来的住所分配。
宋青山带着人,举着连夜赶制出来的简易示意图,上面标明了村西新建联排屋舍的区域、编号和大致格局。
他嗓门洪亮,条理清晰:“大家听好!房子按户分,也按人口多少略有调整。门上都有号,等会儿念到名字和编号的,就跟我们的人去看房子!”
“若是同宗同族同村或路上相熟的几家想住得近些,现在可以提出来,能调剂尽量调剂!若是手头有些银钱,看上哪间想买下长久安置的,也过来登记,价钱明码标着,童叟无欺!”
没有粗暴的指定,竟还允许提出合住意愿甚至选择购买,这让许多流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人群里起了小小的、克制的骚动,许多人伸长了脖子去看那示意图,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属于“选择”和“未来”的微光。
最让人触动的是对那些孤儿和孤老的安置。
原先就在河源村安置下来的、年龄稍大些的孤儿们,被特意安排来接待这些新来的“同类”,让孩子们立刻就打开了心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