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散的底色,也让小村落的微薄出产有了变现的渠道。
在核心区一侧,格外显眼的是数间有板壁和门扇的规整铺面。
其中位置最佳、构建最牢固的一间,檐下悬着一个朴素的木牌,虽未写明,但知情人皆知那是留给维护此地治安的李队正的,门常闭,却是一种无声的权威与秩序象征。
旁边同样规整的铺面则虚位以待,挂着“招徕四方客商”的木牌,是为有可能前来设立固定收购点或合作的商队、商行预留的。
这些铺面租金对于村民们来说不菲,当然对于商队商行自然不算什么,可按期整租,代表着青芜集市对更大规模商业往来的殷切期待。
而在所有固定区域的外围及道路两侧,则是流动与临时摊位的天下。
远道而来的行商、游方的手艺人、摇着拨浪鼓的货郎、乃至说书卜卦的江湖客,皆在此见缝插针,席地或支个简易架子便开张。这里人潮最涌,声响最杂,充满了偶然的际遇与最本真的市井活力。
早食的烟火则弥漫渗透到每一个角落。
河源的陶罐炖着黑山坳的野菌,林岗的酥梨化作清甜糖水,清水屯的鲜鱼在石涧村的厚石板上煎得滋滋作响,果干被揉进面点或直接当零嘴售卖。各种香气蒸腾交织,吆喝声、锅铲声、谈笑声、孩童嬉闹声混响一片。
孩童们穿梭在人群腿间嬉闹,货郎担子上的拨浪鼓“咚咚”地响,熟识的乡邻隔着老远就扯开嗓子打招呼,间或爆发出一阵爽朗或狡黠的笑声。
各种声响、气味、色彩汹涌地交织在一起,活生生一幅蒸蒸日上、烟火鼎沸的乡野繁华图。
宋穗儿站在集市入口新立的、还带着松木清香的牌楼下,目光沉静地掠过这片她亲手参与催生出的勃勃生机的集市,心中全是自豪。
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棉布衣裙,颜色是便于劳作的靛青,头发用一根打磨光滑的木簪利落挽起,鬓边不见丝毫乱发。
几个常驻集市的摊主眼尖,老远就瞧见她,纷纷扬起笑脸热情招呼:“宋娘子早!托您的福,今儿大集,人气旺得很呐!”
“宋娘子吃了吗?刚出炉的饼子,给您拿一个?”
她微笑着颔首,脚步未停,声音清润:“大家生意兴隆便好,照看好货物,钱财仔细。”
她的语气温和,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沉稳,她和周边偶尔巡视的护卫队一起给了这集市所有人满满的安全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