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穗儿之前更多考虑的是集市本身的发展和收益,经宁守拙这一点拨,豁然开朗,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个联盟所带来的巨大隐性价值——战略缓冲与政治同盟。
周牧野显然也瞬间领会了宁守拙话中的深意,他神色一凛,随即变得无比坚定,看向宋穗儿:“宁先生所言极是。此事关系重大,宜早不宜迟,必须尽快落实,以免节外生枝。”
他转向宁守拙,恭敬而恳切地请求道:“先生,学生想即刻向您告假,这就动身去寻李队正,将此事敲定下来!”
宁守拙看着眼前这对年轻人,一个心思缜密、善于谋划,一个果决勇毅、行动力强,心中满是欣慰。
他点了点头:“正当如此。机遇稍纵即逝,当以雷霆之势抓住。你去吧。”
周牧野正要起身,宁守拙却又抬手止住了他,沉吟片刻道:“且慢。牧野,你此行去见李队正,不仅要口头陈情,更需有所准备。”
他目光中带着教导的意味:“你此行回来,需就此次筹建常设集市之前因后果、具体规划、以及对官府、对地方民生之裨益,撰写一篇文章。”
“要件陈述清晰,论理明白,既要彰显我河源村牵头之担当,亦要突出五村协力之团结,更要阐发此事对于活跃地方、安抚流民、增加税收之实效。此文,既是向官府的正式呈报底稿,亦是锻炼你条陈事务、书写公文之能力。”
周牧野闻言,神色一正,深知这是先生在有意识地培养他处理政务的能力,立刻躬身应道:“是,先生!学生定当用心撰写,不负先生教诲!”
“去吧。”宁守拙挥了挥手,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。
周牧野与宋穗儿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迫与决心。
他不再耽搁,向宁守拙行了一礼,便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,然后策马赶往李队正驻守的营屯时,日头已经偏西。
通报之后,他被引到李队正处理公务的衙房。
房间简陋,墙上挂着区域地图和兵器,空气中弥漫着皮革和墨锭混合的气息。
李队正端坐在一张斑驳的木案后,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书,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,脸上带着惯常的严肃。
“牧野?这个时辰过来,有何要事?”李队正放下文书,目光如炬,带着审视。他对周牧野和河源村印象不错,但也深知这些边民有时候胆子大、主意多,需要敲打。
周牧野抱拳行礼,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:“队正,冒昧打扰。此次前来,确有一件关乎周边数村生计与发展的大事,需向队正禀明,并请队正示下。”
“哦?大事?”李队正眉峰微挑,身体微微后靠,做出倾听的姿态,但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更浓了,“说说看。”
周牧野便将从宋穗儿那里得知的、已经与四村达成初步共识的“常设集市”计划,清晰、有条理地陈述了一遍,重点强调了“三日一小集,七日一大集,月度超大集”的构想,以及五村共管、河源村主导安全的基本框架。
李队正安静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直到周牧野说完,他才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,甚至有一丝质问的意味:“常设集市?牧野,你们河源村、还有周边那几个村子,胃口不小啊!”
他目光锐利,“可知这其中牵扯多少事情?安全如何保障?三教九流汇聚,鱼龙混杂,一旦生出乱子,弹压不及,就是泼天大祸!你们担得起吗?”
“还有,这税赋如何缴纳?以往月度集市,官府睁只眼闭只眼。一旦常设,规模扩大,就必须纳入管辖,按章纳税!章程何在?数额几何?你们可有细算?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沉重:“再者,如此大张旗鼓,是否会过于惹眼,打破如今各村落之间、乃至与外界行商之间的平衡?这些,你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