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记得他们攻势极猛,若非李队正来得及时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周牧野再次将话题引回对官军的感激上。
王大人深邃的目光在周牧野脸上停留了片刻,似乎想从他细微的表情中找出破绽。
周牧野眼神坦荡,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官府的绝对信赖。
片刻后,王大人忽然笑了笑,气氛似乎轻松了些许:“看来是一伙流窜的悍匪,碰上了硬钉子,合该他们覆灭。周村长与村民勇抗强敌,保家卫村,精神可嘉。李队正的战报我也看了,此番你村确实功劳不小。”
他不再追问匪徒细节,转而问起河源村的垦荒、耕种、村塾、民生等具体情况。
周牧野一一作答,数据详实,规划清晰,言语间充满了对村子未来的期盼和务实精神,既不夸大困难,也不刻意卖弄,分寸拿捏得极好。
王大人听着,不时点头,眼中欣赏之色渐浓。无论那伙“山匪”真相如何,眼前这个年轻人,的的确确是个难得的人才。有能力,知进退,懂分寸,在这西疆之地,实属不易。
“好,很好。”王大人最终满意地点点头,“河源村作为新立村落的表率,本官甚慰。日后当好生经营,若有难处,可循例上报。此次抗击山匪,协助官军,亦有功于地方,本官自有嘉奖。”
“谢大人!”周牧野再次起身行礼,心中稍稍松了口气。
这一关,暂时算是过去了。王大人的态度,至少明面上是认可和安抚居多。
前厅内的气氛逐渐趋于缓和,周牧野心中稍定,正欲起身告退。
王大人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闲事,端起茶杯,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,语气平淡地开口:“对了,周村长,近日偶闻一事,倒是有些趣闻。”
“据说京城陈家的公子,名叫陈明澈的,年纪轻轻便已高中进士,本是前途无量,却不知为何,未曾留在京中候缺,反而轻车简从,秘密往我这西疆来了。此事,周村长可曾听闻?”
话音不高,甚至带着点闲聊的随意,却如同一声惊雷,在周牧野心湖中炸响!
来了!果然还是来了!
周牧野全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,又强迫自己立刻放松下来。他心中警铃大作,面上却是不露分毫,甚至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怔忡和茫然。
然而,就在他正欲开口的刹那,一个尖锐的念头如冰刺般扎入脑海——陈明澈!
陈明澈和他可是双生子,之前他脸面有疤肤色黝黑,尚且很多人能够察觉他们的相似,如今他脸上的疤痕已经消退,若此人来到西疆,难保不会与王大人碰面,届时,王大人必然会怀疑……
这个顾虑让他动作微微一滞。电光火石间,他心念急转。
完全否认与陈家的关联固然安全,但若日后陈明澈真出现在王大人面前,两相对照,自己之前的全然否认就会变成赤裸裸的欺瞒,反而更加被动。
不如……趁此机会,埋下一颗种子,进行有限度的、模糊的暗示,既不完全暴露,也为日后可能出现的局面留有余地。
周牧野心中凛然,但这一次,他收回了茫然的神色。他缓缓坐回椅子,脸上浮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,那是一种混杂着一丝迟疑、些许凝重,以及不易察觉的讳莫如深。
他沉默了两息,仿佛在艰难地权衡着什么,最终,他抬起头,目光迎上王大人探究的视线,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几分:“回大人……陈明澈公子之名,草民……略有耳闻。”
他承认了“略有耳闻”!这与之前应对“山匪”问题时偶然提及陈氏之时全然不知的态度形成了微妙差别。
王大人拨弄茶盖的手指顿住,眼中精光一闪,却不催促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周牧野继续道,语速缓慢,措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