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压低声音呵斥,眼神里满是警告和疲惫:“还嫌不够丢人吗?既然选择留下来,就安分点!别再闹什么幺蛾子!”
王金莲被丈夫当众呵斥,虽然只有自家人听到,脸上还是挂不住,刚想反驳,老二周满仓也皱着眉头开口了:“娘,少说两句吧。大哥……牧野他,跟咱们家也没什么深仇大恨。”
“他毕竟也是娘你亲生的,虽然后来过继出去了。这一路上,咱们这队伍要不是他多次护着,咱们一家能不能走到这儿都难说。那份养育之情的,总还是在的。”
连一向有些怕事、跟着婆婆唯唯诺诺的老三媳妇李春草,也难得地小声附和:“是啊娘,现在这世道,跟着大哥……跟着村长走,才有活路。您就别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。”
“你别老骂大哥野种,你这么骂,他是野种,那生了他的娘,你是什么?”老四周小满最为跳脱,也敢跟王金莲这个亲娘对着干!
只有老二媳妇王招娣撇撇嘴,她发现自己才是家里最清醒的一个,她早就知道了周牧野压根就不是亲生的,其他人都还蒙在鼓里呢!
王金莲顿时有口难言,周牧野的身世她都是瞒着的,她也不想暴露这一点,她偷来孩子的时候,看人家可富贵着呢,如果让周牧野知道他的身世,再添一个富贵出身,那她不是要气死了。
“你们就是想气死我这个当娘的?”王金莲怒气冲冲的开口,然后伸手对着金宝招了招手,搂在怀里说:“还是我的乖孙儿最听话。”
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,金宝也仰着头,看着前方威风凛凛的周牧野,眼睛里竟闪着崇拜的光,嘴里喃喃道:“奶奶,你别说了……大伯……大伯刚才真威风!”
家人接连的、态度明确的抵制,像一盆盆冷水,接连浇在王金莲头上。
她看着丈夫恼怒的脸,儿子不赞同的眼神,儿媳躲闪的目光,还有孙儿那毫不掩饰的崇拜,她原本到了嘴边,想要威胁或者说服家人,告诉他们自己留下是为了“监视周牧野换取好处”的惊天打算,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。
她突然意识到,在这个家里,她竟然是孤立的。
他们要么是被周牧野的能耐和仁义“洗了脑”,要么就是被这乱世吓破了胆,只想着依附强者求生。
一股“众人皆醉我独醒”的怨愤和孤傲感油然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