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先生有何高见?”宋穗儿立刻问道,她知道这位秀才的见识非同一般。
“虚则实之,实则虚之。”杨秀才捻着不存在的胡须:“我们派去误导的人,除了留下指向山区的痕迹,不妨再故意留下一点指向黑山镇内部的、模糊的线索。”
“哦?”两人有些不解。
杨秀才说道:“比如,在靠近镇子的地方,故意遗落一个我们队伍里小孩常玩的、有独特编法的草蚂蚱,或者一片沾染了我们常用草药气味的碎布。”
接着他解释道:“这让对方以为,我们大队虽佯装改道,但核心人物或许会冒险潜入镇中获取补给或情报。这会迫使他们在镇内也投入力量搜查,分散其注意力,为我们大队从镇外快速通过,创造更充足的时间和空间。”
“妙啊!”宋穗儿忍不住低赞一声。
这等于给追兵摆了个迷魂阵,让他们左右为难。
周牧野眼中也爆发出精光,拍了拍杨秀才的肩膀:“杨先生此计大善!如此一来,他们既要追错误的路线,又要搜查镇子,首尾难顾!”
宋穗儿也点头赞同:“就这么办!事不宜迟,必须立刻派人出发!”
他们可以信任的人自然是只有他们初始的五人,杨先生和他们夫妻俩肯定不能去,太引人注目,宋青山也不行,说不定镖局探子也会有他的画像,毕竟宋青山是宋穗儿的亲哥哥。
只有林野禾合适,他不仅速度极快,身手不错,脑子也灵活,而且不是本村的人,存在感不高,离开一会儿也没人注意,去黑山镇那边就算被镖局的人看看到也不可能认出来。
周牧野单独唤来林野禾,压低声音,布置了真正的秘密任务:“野猴,你立刻出发。带上这个、还有这个,以及一两个破瓦罐!”
他拿出一块从徐阳身上割下的衣角,一个旧的、孩子玩过的草编小玩意递给了林野禾然后吩咐道:“先去北边十里外通往山区的岔路,留下挣扎和改道的痕迹,将衣角挂在明显处。”
“然后,绕到黑山镇外一里左右的官道旁,将这草编玩意和破瓦罐碎片,丢在靠近镇子方向的草丛里,要像是匆忙间遗落。”
“完成后,你二人直接南下,到预定汇合点等我们,一路小心!”
周牧野吩咐完之后,林野禾也没多问,他知道周牧野让他这么做一定有道理。
“记住,你的任务是惑敌,不是杀敌。留下痕迹后立刻远遁,无论发生何事,不得恋战,安全至上。”周牧野再次叮嘱,眼神凝重。
“明白!”林野禾低应一声,不再多言,对着周牧野和旁边的宋穗儿抱了抱拳,身形一矮,毫不迟疑地潜入夜色,消失在黑暗中。
清晨天还没亮,周牧野和宋穗儿还有村长已经对全村进行完“躲避瘟疫、化整为零”的动员。
村民们带着恐慌与决绝开始分组、收拾行装,这时候一个尖锐凄厉的哭嚎声划破了黎明的喧嚣。
“阳儿!我的阳儿啊!你在哪儿?!你跑哪儿去了?!”只见王春花头发散乱,衣衫不整,像是疯了一样在逐渐骚动起来的营地里跌跌撞撞地穿梭!
她逢人就抓住对方的胳膊,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追问:“看见我家阳儿没有?我家徐阳呢?!”
起初还有人耐着性子告诉她“没看见”、“许是起早出去方便了”,但随着出发时间临近,人心惶惶,谁还有空理会一个找不到儿子的老婆子?
而且这王春花的人缘一向不行,特别是徐阳成了舞弊犯,被革乐功名之后,更是不受人待见!
王春花见无人搭理,情绪更加激动,她嘶喊着徐阳的名字,不顾一切地冲出了正在集结的营地范围,朝着官道上下游、旁边的干涸河床方向发疯似的寻找。
整个人看起来都疯疯癫癫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