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不再看那片混乱过后的空虚,对村民们沉声道:“都看清楚了吗?在这条路上,除了我们自己,别指望任何‘公道’。能靠的,只有手里的家伙,和身边信得过的自己人。”
“收拾东西,上路!”队伍再次启程。
接下来的四五日,周家村的队伍在官道上沉默而警惕地行进着。
那日清晨立威的效果显著,悬挂尸体的阴影和狠厉的名声如同无形的护身符,让他们在混乱的流民潮中,硬生生变成了无人敢随意招惹的存在。
白日里,队伍的行进几乎与训练同步。
男人们,无论老少,只要还有力气,手中都或握或背着弓箭,目光不断扫视着官道两侧的旷野和远处零散的流民,既是警戒,也是在用目光进行着无声的瞄准练习。
青萝卫的女人们更是将纪律刻进了骨子里。
宋穗儿以身作则,她们的队形在行进中始终保持得相对紧密,听从简单的号令进行分散和集结的演练。
她们不再需要专门的场地,官道本身、每一次短暂的休憩,都是她们的训练场。
入夜扎营,周牧野的安排更加周密,在这种情况下,哪怕他不想夺了村长的权威也不行了,因为村长年迈已经有些精力不济,而大家经过这些日子也都听从他的指挥了。
巡逻的队伍增加了人手和频次,守夜人的位置经过精心挑选,形成交叉视野。
篝火被严格控制,只保留必要的照明和取暖,整个营地的安全有了极大的保障!
只是哪怕这震慑力带来了暂时的安全,却无法阻止另一个更根本危机的逼近——粮食和水。
干粮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,人们不得不将每日的配额一减再减,野菜糊糊稀薄得能照见人影。
但比饥饿更迫在眉睫的,是水。
离开青萝山时满载的水囊和瓦罐,如今已消耗过半。
更令人心惊的是,官道两旁,原本应该提供补给的村庄,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,焦黑的木梁指向天空,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血腥与烟火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水井?
要么被尸体和瓦砾填塞,要么早已干涸见底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暗和裂缝。
连一条曾经可能存在的溪流,如今也只剩下宽阔的、布满皲裂泥片的河床。
嘴唇干裂起皮,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滚烫的沙子,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灼痛。
孩子们因为缺水而哭闹的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。
人们的眼神开始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所剩不多的水囊,目光中充满了渴望与焦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