闭着眼,纹丝不动,浑浊的老泪却顺着皱纹滑下来。
还有些老人不肯离开故土却是因为不想拖累家里小辈,也抱着一丝侥幸心理,或许不会来呢?或许只是一个乌龙呢。
比如村东头的赵家院子里,传来了激烈的争执和悲切的哭声。
“爹!娘!求你们了!跟我们走吧!”赵家大儿子跪在院门口,对着屋里磕头,额头沾满了灰土。
赵家太公拄着拐杖,身影在昏暗的堂屋里显得异常佝偻却坚定。
他浑浊的眼睛望着远处,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:“走?我这把老骨头,还能经得起几里路的颠簸?走了,就是你们的累赘不如留下,给你们看着这个家。等太平了,你们你们再回来。”
“爹!说什么累赘!我们背着你走!”大儿媳哭着喊道。
“糊涂!”老太婆坐在门槛边的矮凳上,用袖子抹着泪,声音却同样坚决:“一起走,谁都活不了!我们老了,活够了你们带着娃娃,好好活下去。”
“这家总得有人看着,不然,就算兵不来,野狗也得把家给糟蹋光了”她说着自己都不信的理由,那苍老的声音里透着的,分明是决绝的牺牲,是想用自己风烛残年的身躯,为儿孙换一线渺茫生机。
儿女们的哭声最终化作了无力的悲号,时间紧迫,他们最终只能一步三回头,泪流满面地带着行李去村头和众人汇合。
当然也有那不屑一顾的,比如周根生家里,王金莲就有些不以为然,她慢吞吞的收拾着家里的细软,对焦急催促的家人嘟囔着:“慌什么?当兵的也是人,未必就真来咱们这穷乡僻壤。”
“兴许是从别处过路呢?这么大阵仗逃出去,荒山野岭的,没吃没喝,不病死也得饿死。还不如留在家里,关紧门户,说不定能躲过去。”
“要不说老四聪明呢,要粮食哪有钱实在,现在的粮价都上天了呢!”王金莲说着还不忘夸了一番周老四!
“全村都走了!就你逞能!万一来了怎么办?”周根生有些焦急的开口说道。
“来了再说!大不了破财消灾,给点粮食银子就是了。”王金莲嘴上虽硬,但看着外面扶老携幼、仓皇奔逃的人群,眼神里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她其实也是怕的,可是就是舍不得这家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