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阳回来的时候,已经接近天黑了,大部分人都吃完了晚饭,不少人都在村头闲聊。
他一出现在村口,立刻就被人发现了,他身上的青衫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沾满了干涸的泥点、灰尘,还有几块刺眼的、已然发黑的污渍,像是板子底下渗出的血留下的血渍。
一身长衫破破烂烂地挂在他身上,整个人形销骨立,狼狈不堪。
他的发髻散乱,几缕头发被汗水黏在苍白的额角和脸颊上,面容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清朗文雅的模样,反而是有着一种阴鸷的感觉。
整个人都显得阴沉沉的,他的手藏在了宽大的袖口之中,但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手指已经有些扭曲了,显然是接受过刑罚了。
他的步子很慢,每走一步都是眉头拧紧,嘴角抽搐露出痛苦的神色,结结实实的挨了许多板子,这些板子虽未要他性命,却彻底打碎了他的尊严和前程。
他甚至无法挺直腰板,只能以一种极其别扭、屈辱的姿势佝偻着前行。
村口那棵老槐树下,原本有几个闲聊的妇人,一见他这模样,瞬间收了声。
好奇、惊讶、继而是一种掺杂着怜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厌恶的目光,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。
“哟,那不是秀才公吗?怎么弄成这副样子了?”
“什么秀才公,就是一个舞弊犯!”
“对啊,舞弊犯,不仅被官老爷打了板子,还革了功名”
“啧啧啧,我要是他可没脸活在世上,他居然还舔着脸回来呢!”
“就是,他娘为了他连田地都卖了,真是一个不孝子啊!”
“要是我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!”
“嘘!快别说了,他过来了”
各种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,带着恶意和调侃的声音无孔不入的钻入了他的耳朵里!
他死死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,那里面有他曾经拥有并引以为傲的一切——乡邻的尊敬、家人的期盼、还有那“秀才公”的称呼。
如今,全没了。
功名被剥夺,再也无法参加科举,寒窗十载的苦读尽数东流,他成了所有人口中“有污点”的人。
可是明明,明明他并没有舞弊,他只是梦中梦见了答案,然后找了一个人帮忙写了一篇文章答题!
那些人为了让他说出到底是谁透露了考题,各种大刑都用上了,偏偏他说实话也没有人信,他胡乱编造的又没有证据。
最终结果就是因为实在追究不到到底是谁透露了考题,只能革了他的功名,然后打了板子了事,并没有将他流放!
这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。
“穗儿!”忽然徐阳眼睛一亮,他看到了宋穗儿,不知道为什么,从梦到了这次的试题之后,他又梦到了无数的东西。
在梦中,他娶的分明是宋穗儿,他后面分明一切都顺遂,分明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!
一切都不对,他原本的命运肯定不是这样的!一切的问题应该都是从他娶了许娇娇开始的!
就是这样!只要宋穗儿原谅他,他就能够将命运回到正轨!
于是他看到宋穗儿之后,就踉踉跄跄的跑了过去,可是很快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,他疼的倒抽一口凉气,差点栽倒在地。
慌忙之中,他用手撑住了旁边的土墙,也不顾粗粝的墙皮硌的手心生疼,立刻挣扎着站起来将手伸向了宋穗儿,仿佛无比的虔诚:“穗儿,我错了,你原谅我,我们才应该是一对!”
“滚!”宋穗儿看着他有些炙热的眼光,只觉得无比的恶心和冒犯,不等他靠近,她就一脚将他重新踹到了在地上。
“不,你不是穗儿,穗儿怎么会对我这样,她明明她明明不管我做什么她都会依赖我的!明明不是这样的”徐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