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局长带着人进来的时候,没几个人抬头。
“老钱来了?”
“又来搞什么学习活动?”
“没意思,不去。”
钱局长也不生气。
他让人把那幅画,挂在了活动中心最显眼的那面墙上。
墙上原本挂着一幅“延年益寿”的松鹤图。
被毫不留情地取了下来。
“搞什么名堂?”
一个正在下棋的老头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。
钱局长没理他。
他亲自走上前。
抓住了盖在画上的红布一角。
用力一扯。
“哗啦——”
红布滑落。
整幅画,暴露在所有人面前。
那一瞬间。
棋子落地的声音没了。
打牌的争吵声没了。
收音机的咿呀声也没了。
整个活动中心,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
所有人的动作,都停了。
所有人的脸,都转向了那面墙。
一个坐在角落轮椅里的老首长,本来正对着窗外发呆。
他只有一条腿。
另一条裤管,空荡荡地垂着。
他的头,慢慢地,极其缓慢地转了过来。
当他的视线,触及到画上那面迎风招展的,破烂的红旗时。
他的身体,剧烈一颤。
那只搭在轮椅扶手上的,满是老年斑的手,死死地抠住了木头扶手。
青筋暴起。
“啊……”
一声极其压抑的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。
紧接着。
豆大的泪珠。
从他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睛里,滚了出来。
划过纵横交错的皱纹。
“我的……”
“我的兵啊……”
老首长仰起头。
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,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哭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