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簌簌落下。
陈默猛然抬头。阿渔也察觉到了异样,她扶着敖烈坐好,站起身,望向东海方向。苏弦停下手中活计,十指按在琴面,感知地脉波动。
“龙宫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出事了。”
敖烈在这震动中骤然睁眼。他不知何时已悄然苏醒,一直闭目不动,此刻却被那声爆炸如利刃劈入神识。他挣扎着要起身,手臂撑地,却因虚弱而晃了一下。
陈默立刻伸手扶住他肩膀:“别动,你撑不住。”
敖烈不理他,死死盯着东边天空。方才那道火光虽已消散,但云层翻涌不止,隐约可见烟柱升起。他的脸色瞬间剧变,嘴唇哆嗦,喉咙挤出一句话:“他们动手了!”
声音嘶哑,带着惊惧。
“谁动手了?”陈默问。
“守宫使……不,不是他们……有人攻进去了……龙柱在响……我能听见……”敖烈喘着气,一手按住额头,“龙宫不能破……若龙柱断,海眼崩,整个东海都会塌陷……族人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阿渔脸色发白。她想起小时候,父亲带她去看龙宫地底的主柱——那是一根贯穿海床的黑色巨骨,据说连接九溟地脉,维系一方水域安稳。他曾说:“只要龙柱不倒,龙宫就在。”
如今,那根柱子正遭受攻击。
“我们必须回去。”阿渔转身看向陈默,“马上走。”
陈默没动。他看了看敖烈,又看向苏弦。苏弦十指仍在流血,面色比雪还白;阿渔左臂伤口已结了一圈血痂,边缘却仍在渗血;他自己肋骨断裂三根,焚天骨狱火种尚未恢复;敖烈刚从邪祟控制中挣脱,魂魄不稳,连站都站不稳。
“现在走不了。”他说。
“可龙宫在烧!”阿渔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烧的是表殿。”苏弦忽然开口,手指抚过琴面,感知远方的地气,“我没听到龙柱断裂的共鸣音。攻击者尚未突破内阵,否则整个海域都会震荡。现在只是试探性进攻,或是引我们回去的局。”
陈默点头:“他们知道我们会去救。这一炸,就是冲着调虎离山来的。”
敖烈靠在女儿臂弯里,喘着气说:“他们……早就算好了……我带你们进冰谷,他们就动手……时间掐得准……一定是……等我彻底失控……才敢下手……”
阿渔咬住嘴唇,眼中燃起怒火。她低头看父亲,又抬头看陈默:“可我们不能不管。”
“没人说不管。”陈默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声音低沉却清晰,“但我们得活着到那儿。你现在冲过去,半路就会倒下。我要你活着进龙宫,不是死在沙滩上。”
阿渔盯着他,胸口起伏。她知道他说得对,可心头那股火烧得她难以忍受。她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最终缓缓松开。
“那就等。”她说,“等你能动,等他醒,等伤压住……但我们不能在这儿待太久。”
陈默点头:“三个时辰。我能压住骨伤,重新点燃火种。”
苏弦抬头:“我需要一个时辰调息,八荒灭魂曲还能奏一次,但不能再多了。”
敖烈闭上眼,声音微弱:“让我……睡一会儿。我得……想起来……到底是谁……在背后……操控一切。”
无人再言。
阿渔重新坐下,轻轻将父亲放平,自己靠在他身旁,一只手仍握着他手腕。陈默走向远处,盘膝而坐,解开麻衣,露出胸口缠绕的绷带,血已渗出。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吞下,开始运功压制伤势。
苏弦将新弦穿好,指尖蘸血,在琴首画下一个符印。他轻拨一弦,音不成调,却令四周寒意稍退。
风又起了,卷着碎雪掠过冰面。远处海天交界处,云层依旧翻涌,偶尔还能看到一道火光闪过,像是有人在海底点起了长明灯。
陈默睁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