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答，“曲就在。”
阿渔低头，看着自己发抖的手。她知道伤没好，龙力也快没了。但她还能动，还能出一份力。
她再次抬手，这次用了更多力气，把体内最后一丝龙力抽出来，变成细线绕上阵法边上的符文。第九道紫色符文闪了一下，节奏变得更稳。
陈默感觉到阵法的变化。他知道她们都在坚持，所以他也不能停。他从怀里拿出骨尊令，令牌已经裂了，边缘很烫。他用左手擦了把脸，抹去汗和血，右手依旧死死按在阵眼上。
苏弦忽然叫他：“陈默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等下我要是消失了，别管我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苏弦声音低了，“你要守住阵眼，带她活下去。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。”
陈默没回答。他盯着门前那团烟，手指压得更深。
苏弦也不再说了。他知道这个人不会答应，也不指望他会。他只是把话说出来，像交代一句遗言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地面不抖了，烟退回裂缝深处，暂时安静下来。但谁都明白，这只是开始。
阿渔靠在陈默肩上，呼吸慢慢平稳。她闭着眼，但没睡。她在听，也在感受。她能感觉到苏弦的气息变强了，也能察觉到陈默的心跳一直很稳。
“你们两个……”她忽然开口，“一个比一个倔。”
苏弦笑了笑：“不然怎么活到现在。”
陈默没笑，但肩膀松了一下。
三人坐着，谁都没动。阵法稳定运行，灰光一闪一闪，像呼吸一样。第九道符文跟着阿渔的心跳闪，其他八道也一起动。
苏弦抬起手，在空中划了一下。一道看不见的波荡开，扫过阵法边缘。他在试力量能不能连上，也在看自己还能撑多久。
他发现，只要不动情绪，不恨，不急，魂体就能撑久一点。一旦想到八大域主背叛那一幕，魂就会晃，甚至出现裂痕。
所以他现在什么都不想，只想着曲谱，想着指法，想着怎么把第七段牢牢记住。
阿渔忽然问：“你以前……是不是也这样？”
“哪样？”
“明明快散了，还装没事。”
苏弦没否认：“那时候没人看我，装给谁看。现在不一样了，有人等着听我弹琴。”
陈默低声说：“你弹，我听着。”
就这三个字，苏弦觉得魂都热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不是客套。这个人真的会听，哪怕只剩一口气，也会听完最后一个音。
他双手再抬，十指缓缓拨动。这一次，空气中出现了细微的波纹，像风吹过水面。虽然没声音，但阵法的光跟着起伏，像是在回应。
阿渔看着他，忽然说：“你要是敢在我面前散了，我以后天天去你坟前骂你。”
苏弦愣了一下，笑了：“好啊，那你得先活到那天。”
“我肯定活得比你久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
陈默打断他们：“都闭嘴。”
两人立刻安静。
阵法又稳了一些。
远处的裂缝里，紫黑烟再次聚集，慢慢往上飘。它们没马上冲过来，而在外面转圈，像野兽围着猎物打转。
苏弦感觉到了。他停下动作，闭上眼。脑子里，第七段旋律已经完整，只差一个开头就能弹出来。
他不急。他知道时机还没到。
他把手贴在胸口，靠着骨琴碎片，轻声说：“我还记得第一个音。”
阿渔靠在陈默肩上，轻声说：“那就别让最后一个音，变成绝响。”
苏弦睁开眼，银光再现。
他点头。
陈默右手按着阵眼，左手护着阿渔的手。
三人各守其位，谁都没说话。
阵法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