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得自己接受传承时,骨架留下一句话:“别忘了……来时的路。”
那时他不懂。现在想想,也许是在提醒他——答案不在前面,而在起点。
“这本金书里,还有别的线索吗?”苏弦问。
“有,但太乱。”他揉了揉太阳穴,“刚接收的信息太多,脑子像烧过一样。只能慢慢理。”
“那就先停下。”她说,“你现在硬看,只会伤神。等身体好点再说。”
陈默点头。
他靠着石柱闭眼休息。全身都疼,尤其是左边胸口。每次呼吸,断骨都刮着里面。但他不敢睡,怕一闭眼就醒不过来。
苏弦也没闭眼。她的手指搭在剩下的两根琴弦上。只要有动静,她就能马上反应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外面没声,里面也没声。刚才那一战好像把所有生气都耗光了,连空气都沉甸甸的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陈默突然睁眼。
“我想起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在丹阁地火室,我第一次觉醒焚天骨狱。那时候,我看到一幅画面——一个冰窟,里面有块黑石头,上面刻着和骨尊令背面一样的纹路。”
苏弦坐直了些:“你是说,那地方可能就是九溟之心?”
“有可能。”他点头,“而且,石头周围全是龙鳞碎片。”
听到“龙鳞”,苏弦眼神闪了一下。
但她没多问。
陈默继续说:“当时我以为是幻觉。现在看,可能是骨尊留下的提示。”
“那你现在能找到那个地方吗?”
他摇头:“找不到。但我知道方向——往北。”
“等你能走,我们就出发。”她说。
陈默看着她:“你的手……还能弹琴吗?”
她动了动手指,疼得皱眉,还是说:“能。只要弦不断,我就还能弹。”
他没再说话。
两人又沉默了。
但气氛不一样了。不再是打完仗的累,而是冷静地准备。他们都明白,这点安静只是暂时的。敌人不会只派一个分身来。真正的麻烦,还在后头。
但他们已经决定了。
要去极北。
要找到九溟之心。
陈默摸了摸胸口的骨尊令。令牌贴着皮肤,还在发烫。这是骨尊的眼睛,也是唯一的指引。
他闭上眼,再次进入识海。这次他不强迫自己,让记忆自然浮现。
画面又来了。
冰窟,黑石,龙鳞。
还有……一只手,按在石头上。掌心的血渗进纹路,石头突然亮了。
那不是他的手。
是女人的手。
手指修长,关节分明,手腕上戴着一个银环。
他猛地睁眼。
“怎么了?”苏弦问。
他看着她,声音很低:“我刚才……看到一个人。在冰窟里。她把手放在石头上,石头就亮了。”
苏弦看着他,没说话。
“那个银环……”他盯着她手腕,“你有吗?”
她抬起手。
手腕干干净净,什么都没有。
“我没有。”她说。
陈默看了她几秒,又闭上眼。他知道,有些事现在问不出答案。也许只有到了那里,一切才会清楚。
他靠回石柱,喘了口气。
体力在慢慢恢复,还是很虚。他试着动了动右腿,错位的地方还是很疼。
“得绑一下。”他说。
苏弦从怀里拿出一条布递给他。那是她之前用过的,上面还有血。
陈默接过,缠在腿上,用力扎紧。
疼得冒汗,但他没松手。
绑好后,他试着站起来。左腿撑着,右腿悬空。走了两步,没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