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有前任主人的记忆和执念。强行沟通,轻则神志混乱,重则被别人意识吞掉,变成空壳。
但现在,绝不能打断。
一旦中途停下,反噬会直接震碎陈默的五脏。
他抬起手检查琴弦。七根全断了,只剩半截挂在琴上。调音玉没了,没法控制力道。下一次弹,只能靠感觉。
他把琴放在腿上,双手摆好位置。
“我守住右边。”他说,“左边交给你。”
阿渔点头。她靠着石柱挪了挪,换了个更稳的姿势。左手撑地,右手搭在膝盖上,随时准备动手。
风停了。
不是自然停的,是被压住的。空气变重,连呼吸都费劲。远处还有邪祟出来,可走近一定距离就不敢再动,像撞到看不见的墙。
天上的黑门还开着,边缘扭曲着抖。就连那扇门,也好像顿了一下。
八枚骨戒静静飘着。
陈默一动不动,呼吸越来越浅。
他的意识早就不在外面了。
他走在一条路上。
路是白的,两边看不到头。脚下像是踩着骨粉。往前看,一片空白。但他知道,前面有人等他。
他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记忆上。
他想起枯河村的月蚀夜,村民举着火把围住他家院子。母亲跪着求他们放过孩子。他们说:“这娃生来带灾气,迟早害全村。”
他想起幽泉谷,那个穿黑袍的人把《玄骨炼天诀》塞给他,说:“你不是废体,你是钥匙。”
他想起青冥宗外门大比,断臂后用头撞碎对手喉咙。血喷在脸上,很烫。
这些事不是现在发生的。
可它们现在出现了。
因为他正在接近某样东西。
某样埋了很久的东西。
突然,最前面的骨戒闪了一下。
一个声音响起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,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。
低沉,沙哑,断断续续。
“……持戒者……”
陈默停下。
“谁?”
那声音没答。
又闪了一下。
“……别信……飞升……”
话没说完,整个空间猛地一震。
陈默猛地睁开眼。
他还坐在原地。
八枚骨戒还在空中,但光弱了些。鼻孔流出血丝,嘴角也有血。他抬手擦掉,发现手在抖。
“怎么了?”阿渔马上问。
陈默没答。他盯着自己的手掌——那里多了道裂口,像被看不见的东西划开,血正慢慢往外渗。
苏弦察觉不对,手指已经按上琴弦。
“有东西进来吗?”
陈默摇头。他不确定。刚才那句话是真的,还是幻觉?他只知道,那不是他自己想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,重新闭眼。
这一次,他主动往前走。
不再等声音出现。
他要找到源头。
八枚骨戒再次亮起。
光圈变大,把他整个人包住。阿渔的火圈被推开一段,银火贴着光壁烧。苏弦的手指悬在琴弦上,没动,全身肌肉却绷紧了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一只邪祟悄悄爬上山坡,还没靠近就被光扫中,瞬间化成灰。
另一只从地下钻出,结果地面在它头顶合拢,把它活埋了。
别的邪祟都不敢再动。
这片地方像是被标记了。
属于另一个世界。
陈默的呼吸越来越慢。
他的左手垂下,指尖碰到地面。
血滴下来,渗进土里。
每滴一滴,周围的光就闪一下。
像是回应。
忽然,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