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停下来的人,会被雾吞掉。
他转头看阿渔。她走得慢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嘴唇发紫,呼吸断断续续,但从没落下。小狼时不时回头确认她的位置,确保她没掉队。
再走二十步,琴音变了。
不再是三音循环,多了一个长长的尾音。雾退得更远,前面出现一片空地。中间立着一块石碑,一半埋在土里,大部分字被苔藓盖住,只能看清一个“禁”字。
陈默走过去,伸手擦碑面。
手指刚碰到石头,左眼突然剧痛。骨纹猛地亮起,他看到一幅画面:八个身影跪在碑前,每人手里捧着一枚骨戒。碑后面站着一个人,背对着他们,把什么东西扔进了深渊。
画面一闪就没了。
他收回手,呼吸有点重。
“怎么了?”阿渔问。
“这碑认识我们。”他说,“它知道骨戒回来了。”
小狼突然低吼,耳朵贴头,毛都竖起来了。它死死盯着碑后的一棵树。陈默立刻拔剑,铁链哗啦作响。阿渔掌心凝聚寒气,少年把苏弦往上托了托,手摸向腰间的符纸。
可什么都没出现。
骨琴又响了。
一个音,很轻,像是提醒。
他们没动。
直到这个音响了三次,陈默才慢慢收剑。他绕到石碑后面,发现一行小字:“逆行者入林,琴引则生,独行则亡。”
他低声念出来。
“意思是必须跟着琴走?”少年问。
“意思是,不能分开。”陈默说,“谁掉队,谁就得死。”
他们继续走。
雾越来越浓,但琴音没停。每响一次,前面就开出一段路。陈默走在最前,阿渔紧跟在后,小狼护在边上,少年背着苏弦走在最后。五个人连成一条线,谁都不敢快,也不敢慢。
路上阿渔差点摔倒。脚下一滑,整个人往前倒。陈默马上转身扶住她肩膀。她抬头,眼神有点模糊,眨了几下眼睛才清醒。
“没事。”她说,“还能走。”
他没松手,直接抓住她手腕,把她拉到身边。“别硬撑。”
她没挣脱,只是轻轻点头。
又走了一段,雾里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是树枝断了。
所有人都停了。
小狼龇牙,喉咙里发出低吼。陈默盯着声音来的方向,左手按在剑柄上。阿渔再次凝聚寒气,少年把苏弦背好,手悄悄摸向符纸。
骨琴响了。
一个音。
雾退开,三十步外一棵树后,露出一只眼睛——黑色,没光,长在树皮里。那只眼眨了一下,马上就消失了。树干恢复原样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树在看我们。”阿渔说。
陈默没回应。他盯着那棵树,直到琴音再响,才往前走。这一回他走得更慢,每一步都用剑尖先试地面。
雾还是很厚,前面看不到尽头。但他们没有停下。
骨琴的声音越来越清楚,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。苏弦不动,琴身上的金纹却越来越多,几乎盖住了所有裂痕。
陈默左眼的骨纹一直在闪。他知道,这琴音不只是带路——它在对抗什么东西。这片林子不想让他们过去,而琴正在强行开出一条路。
他们穿过空地,绕过歪斜的石柱,跨过一道看不见的沟。雾一直围着,但只要琴音不断,就没有东西敢扑出来。
直到他们来到一处稍宽的岔路口。
四条路分别通向四个方向,全被浓雾封住。骨琴突然不响了。
五个人站在中间,谁都没说话。
一秒,两秒。
琴没响。
陈默皱眉,看向苏弦。他还是低着头,一点反应都没有。但琴身在微微震动,像是在挣扎。
三秒后,琴终于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