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。它跑得不快,时不时回头看看他们有没有跟上。陈默走在最前面,阿渔跟在后面,苏弦在最后。四个人加一只狼穿过树林,地面变得硬了,草也少了,露出黑色的岩石。
一路上没人说话。
阿渔想说什么,又没说出口。肩膀的伤口在流血,布条全红了。她没喊疼,只是走路时左手抓得更紧。
苏弦的手指一直放在琴弦上。断弦划破了他的手,血顺着手指流到琴上。他用另一只手压住伤口,不让血滴下去。
陈默左眼越来越热。那条细线像针扎一样,一直指着前方。他没揉眼睛,也没闭眼。他知道这是方向,不能丢。
天慢慢黑了。
前面雾很大,山路不见了,只剩一片灰白。小狼停下,抬头看。
雾里立着一块石碑,一半埋在土里。上面写着两个字:妖域。
下面是一道裂缝,很深,看不见底。
小狼说:“过了这里,就是东荒妖域。巡逻队每天来三次。我们必须赶在下一班之前进去。”
陈默走到碑前,低头看那道缝。下面黑漆漆的,听不到声音。
“怎么过去?”
“跟着我。”小狼跳上碑顶,“白泽留了条路,只有有血脉的人才能看见。”
它从碑上跳下去,掉进雾里。身影没消失,反而亮起一点光,像盏小灯。
陈默迈步跟上。
阿渔刚要走,苏弦伸手拦住她。他低头看骨琴,琴里的调音玉微微发光。他拿出一根新弦,准备换上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。
陈默停下,回头看。
苏弦取下断弦,血留在琴槽里。他装上新弦,手指一拨。
声音扫过雾气。
雾里出现一条小路,由很多光点连成,通向对面山崖。光点一闪一闪,像在呼吸。
“路不稳。”苏弦说,“只能撑半柱香时间。”
“够了。”陈默说。
他第一个踏上光路。脚踩下去,光点亮了,没塌。他加快脚步。阿渔跟上,走得很小心。苏弦最后一个上去,抱着琴,走得稳。
走到一半,陈默左眼突然剧痛。
他停下,用手扶住额头。
那条细线在眼里乱跳,方向变了两次,最后死死指向前面。他咬牙,继续走。
阿渔察觉到了,伸手拉他胳膊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陈默甩开手,“快走。”
最后一段,他们加快速度。光路开始闪,边上的光点一个个灭了。小狼在前面喊:“快!要断了!”
陈默冲在最前面。阿渔紧跟。苏弦慢了一步,琴撞到光壁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们终于踩上了对面的山崖。
光路在身后彻底灭了,雾合拢,好像从来没出现过这条路。
小狼坐在地上喘气。它额头的白痕在发光,但越来越弱。
“我撑不了第二次。”它说。
苏弦检查琴身,发现一根调音玉裂了。他没说话,只是把琴抱得更紧。
阿渔靠在岩壁上,左手从肩上滑下来。布条全红了。她没喊疼,只是看着陈默。
陈默站在崖边,看向远处。
群山连成一片,黑压压的。左眼的细线指向最深的一座孤峰。那里什么都没有,但他知道,那就是地方。
“白泽在哪?”他问。
小狼站起来,尾巴指着孤峰:“翻过三座山,穿过黑林,它在祠堂等你。”
“多久能到?”
“一天一夜。但路上有巡逻队,不能飞,也不能用灵气。”
陈默点头。他转身看阿渔和苏弦。
“还能走吗?”
阿渔站直身体:“能。”
苏弦把琴背好:“走吧。”
小狼带头,沿着山脊走。陈默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