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血里,断肋、断臂、断骨头,每次都靠着一口气爬起来。他也看到柳菁笑着递给他野果的样子,看到阿渔第一次化成龙护在他身前的身影,看到苏弦在雪地里为他弹安魂曲直到昏倒……
这些不是负担,是他的路。
六枚骨戒安静地戴在手指上,不烫也不抖。它们像是认定了主人,等着下一步命令。
焚天骨狱彻底收好了,只在左眼留下一道暗金色的痕迹,像印记,也像证明。
苏弦忽然抬手,轻轻一拨剩下的弦。
这一次,只有一个音,短,清亮。
陈默睁眼,转头看他。
苏弦没动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阿渔也看到了。她没笑,但肩膀放松了一点。
三人谁都没说话。但他们都知道,准备好了。
陈默慢慢站起来,挺直腰。他看向那道光门,雾蒙蒙的,里面什么都看不清。他知道进去后会遇到什么,也知道那里没有答案,只有问题。
但他必须进去。
他抬起脚,踩在阵门前的印子上。地面没反应,也没震动。还是冷,还是静。
他停下,没有迈进去。
阿渔上前半步,站到他斜后方。手紧紧握住剑匣。
苏弦抱着骨琴坐着,手指搭在断弦上,随时可以弹下一个音。
风吹过冰面,发出低低的声音,像远处有人敲鼓。
陈默盯着光门,嘴唇动了动。
“我进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