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他慢慢说,“我回去了。去年冬天,我偷偷回了枯河村。我在村外守了三天,看见你被邪祟缠身,听见你半夜尖叫醒来。我想冲进去,可我知道——那时我还不够强。我救不了你,只会一起死。”
他的声音低了下去:“所以我走了。我去幽泉谷,去散修城,去魔宗总坛。我把每一战都当成拼命的机会。我要变得更强,强到能杀进村子,强到能把邪祟从你身上撕下来。”
“柳菁”眨了眨眼。
眼泪还是落了下来。
“那你现在够强了吗?”她问,“你现在站在这里,快撑不住了吧?你的领域要碎了,骨头要断了,血也快流干了。你还觉得自己能救谁?”
陈默没回答。
他抬起手,一把扯开衣领,露出胸口的六枚骨戒。
它们全都滚烫,好像要融进肉里。
他用颤抖的手指,一枚一枚摸过去。
第一枚,是枯河村外捡来的残骨;第二枚,是从血罗刹手里抢来的噬魂珠碎片;第三枚,是苏弦给的琴心骨;第四枚,是阿渔用龙血洗过的断指;第五枚,是八骨将遗骸里找到的残戒;第六枚,是刚刚在孟婆汤前守住的记忆之戒。
“这些……”他喘着气,“都不是白拿的。”
他猛然抬头,眼神像刀:“我承认我怕过,我躲过,我没能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出现。但今天我在这儿,我就没打算退。”
焚天骨狱的火,在裂缝中重新燃起。
虽然很弱,但还没灭。
苏弦站在左边,左手按住琴身,不再动。
阿渔站在右边,右手紧紧抓着陈默的衣服,手指发白。
她们不说话,也不动,就那么站着。
冰姬看着这一幕,嘴角的冷笑淡了一些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算过了?”她淡淡地说,“你知道下一问是什么吗?”
陈默抬起头,满脸是血,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“你说。”
冰姬抬起手,指向他胸口。
“如果现在,让你选——”
“救她,还是救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