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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渔坐在床边,终于松开手。
那片裂开的鳞落在掌心,边缘发黑,温度慢慢降了下来。
“好多了。”她说。
苏弦撕了块布包手指,说:“这镇子不对劲。全镇都不说话,连孩子都不敢提宗门,说明问题很久了。”
陈默靠着窗台,看着外面空荡的街。
“有人控制他们。”
“不只是控制。”苏弦低声说,“是害怕到骨子里。他们不怕人,怕的是说出这个名字会出事。”
阿渔突然抬头。
“镇中心有东西。”她说,“和龙宫有关。很弱,但我能感觉到。”
“在哪?”
“说不清,方向是南边。”
苏弦皱眉:“南边是废墟,住的都是老人和病人,没人管事。”
陈默没接话。
他走到桌边,把铜钱放上去,旁边是那把锈钥匙。两个东西摆在一起,好像有点联系。
天黑了。
窗外完全黑了。
他们没点灯,轮流守夜。苏弦坐在椅子上闭眼休息,骨琴放在腿上。阿渔躺下睡了,呼吸平稳。
陈默坐在门边,手搭在剑匣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不是巡逻,也不是乱走。
是故意放慢的,一步一步,走到门口,停下。
一张纸条从门缝滑进来,落在地上。
陈默不动。
等脚步远了,他才起身捡起。
纸上写着八个字:
莫问宗门,子时南巷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走到窗边,拉开一条缝。
百步外,街角站着那个灰袍人。
还是灰袍,帽子压脸。这次他没躲,而是慢慢转身,像是就在等陈默看见他。
两人隔着夜色对望。
一会儿后,那人转身,走向南巷。
身影消失在黑暗里。
陈默把纸条给苏弦。
她看完,眉头皱紧:“他早就跟着我们了。从天机阁出来就有感觉,但他一直藏着。现在突然留信,说明情况变了。”
“他不敢当面说话。”陈默说,“怕被发现。”
“也可能是陷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陈默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。他走到床边,拿上外衣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你不能去。”苏弦说,“你现在灵力没恢复,万一有埋伏——”
“他已经见过我的火。”陈默打断她,“如果要害我,不会等到今晚。”
他看向床上的阿渔。
她睁着眼,不知什么时候醒了。
“你小心。”她说。
陈默点头,开门出去。
楼梯窄,木板发出轻响。他一步步走下去,推开客栈大门。
街上没人。
风又吹起来,破布哗啦响。
他顺着主街往南走,不快也不躲。
南巷在镇子偏僻处,两边都是倒掉的房子,杂草长得很高。他到了巷口,停下。
灰袍人站在巷子深处,背对着他。
听到脚步声,那人慢慢转身。
这次他抬起了头。
帽檐下是一张苍白的脸,眼睛深陷,鼻梁高,左脸有道疤,从耳朵一直划到嘴角。
他不开口,只是抬起右手,指向巷子尽头的一扇门。
那门半塌,门框歪了,上面挂着一块烂木牌,勉强认出两个字:
禁入。
陈默盯着那扇门。
他知道不该进去。
但他也知道,已经没有别的路了。
灰袍人收回手,从怀里拿出一块玉符,轻轻放在地上。
玉符有一道裂缝,里面有一点红光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