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。左手还抓着骨琴,整条胳膊已经麻了。左眼上的骨纹裂开,血顺着脸流下来。
他顾不上这些。
慢慢爬过去,把阿渔背起来。她轻得吓人,好像随时会散。
他退到镇海柱后面,靠着石壁坐下。手里的骨戒突然发烫,贴着手心烧。
他拿出来一看,戒指上出现一个字——
西。
不是一个图,也不是光,就是一个歪歪扭扭的“西”字,像用血写的。
他看了两秒,明白了。
这是方向。
阿渔的血激活了它,指了一条路。
龙宫西边。
他还没想清楚,远处海面又有动静。更多黑影快速靠近。
夜叉没走,他们在等帮手。
他抬手点燃剩下的琴弦。骨火烧起来,烟升上去,遮住了这片地方。
趁着有烟,他拖着伤腿一步步后退。背上的阿渔没知觉,头软软地搭在他肩上。
镇海柱后面有一条窄缝,原来被珊瑚盖着。现在珊瑚碎了,缝露出来了。他侧身挤进去,刚好能容下两人。
岩壁很冷,里面黑,看不到底。
他靠着墙坐,把斩虚剑横放在膝盖上。剑上有血,很滑,但他抓得很紧。
外面,海水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他低头看阿渔。
她脸上大部分龙鳞掉了,露出白白的皮肤。一滴血从她眼角滑下,落在他手背上,很烫。
他抬起那只手,轻轻碰了碰她的耳朵。
那里,还有点鳞片在动。
很小,但没死。
他从怀里拿出那片焦黑的龙鳞,紧紧攥在手心。边缘扎进肉里,手指疼得发抖。
外面的脚步声停了。
有人进来了。
他屏住呼吸,右手悄悄摸向剑柄。
岩缝深处,隐约有条向下裂开的路,黑得看不见底。
他盯着那里,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