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营外的沙丘上格外安静，只有风掠过沙粒的轻响。慕容清风找了块背风的地方坐下，十叶挨着他坐下时，能感觉到他身上还带着篝火的暖意。头顶的月亮格外圆，清辉洒在大漠上，把连绵的沙丘染成了银白色，远处的营火像散落的星辰，在夜色中闪烁。
两人沉默地坐了片刻，十叶忽然轻声开口：“我差点杀人了，哦，不，是我差点被杀掉。”
慕容清风的身体猛地一僵，他转头看向十叶，借着月光，能看到她眼底的后怕：“不是吧，你还会杀人？” 他记得十叶初军营时，连看到受伤的士兵都会红眼眶，怎么会突然提起杀人？
“我本来不上战场的。” 十叶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她抬手抱住膝盖，指尖冰凉，“那天医疗队跟着前锋营走，遇到一队溃散的突厥兵，有个伤兵被马蹄踩伤了腿，躺在地上动不了。我跑过去想给他包扎，结果他旁边躺着一个突厥士兵，脸色惨白，看起来早就没气了，可我刚蹲下去，那人突然就跳了起来，手里还握着一把弯刀，朝着我的胸口就砍过来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，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惊险的瞬间：“我当时都懵了，站在原地动不了。然后…… 然后是那个伤兵，他看我身体瘦小，手中拿起他的枪想要去刺对面那个突厥兵，自己瘸着一条腿，挣扎着爬起来，抓起不远处的长枪，用尽全身力气，一下就把那个突厥士兵刺倒了。我后来才发现，他另一条腿上有一道很长的刀伤，伤口还在流血，染红了他的裤腿。明明是我去救他，结果反倒是他救了我一命。”
慕容清风静静地听着，伸手轻轻握住十叶的手，她的手还是冰凉的，他用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暖着她：“你还是回去吧，这里太危险，不适合一个女孩子。” 他知道十叶心地善良，可战场的残酷远超她的想象，上战场的就算是军医也都是男人，哪有一个小女孩上战场的，他真的怕有一天，自己会保护不了她。
十叶却摇了摇头，她抬起头，望着慕容清风的眼睛，月光下，她的眼眸像盛着星光：“我不回去。你知道吗？前几天我们跟着大部队走的时候，见到了前朝的萧皇后还有杨胜道。萧皇后在突厥像是也生活的不错，养尊处优，见到我们的时候，虽然头发有点凌乱，可气质还是那么好，她跟我说，乱世里，能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，若能为身边的人做些什么，也算不负此生。我听说萧皇后为了他的小孙子杨胜道能有一条活路，委身于处罗可汗。”
慕容清风的眼神暗了暗，他想起不久前见到的义成公主，那位曾经风华绝代的公主。他轻声叹了口气：“是啊，我也见到了义成公主，可惜了…… 那么漂亮的一个公主。”
十叶沉默了，她望着远处的月亮，忽然觉得有些伤感。漠北的风还在吹，却似乎比刚才更冷了些。慕容清风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，披在十叶的肩上，外袍上的暖意裹住她，让她瞬间觉得安心了许多。
“别想那么多了。” 慕容清风的声音温柔，“不管以后怎么样，我都会在。”
十叶抬头看向他，月光下，他的眼底满是认真，她忽然笑了，点了点头。沙丘上的风还在吹，月亮依旧明亮，远处的营火还在闪烁，也照亮了两人并肩坐着的身影，在银白色的沙地上，勾勒出一幅温暖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