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选了个离他们稍远的隔间,轻轻取出书卷。指尖触到微凉的纸页,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暖意。漠北王家大业大,却从不吝啬对子女的教诲,特意将藏书楼整夜点亮烛火,供他们随时研读。这份心思,寻常贵族怕是难以做到。十叶捧着书,望着案上跳动的烛火,由衷地感谢漠北王这个英明的决定 —— 若不是这样,她怎能在这漫长冬夜里,有这样一方安静的天地,既能暗中精进,又能感受这份藏在烛火与书卷里的温情?
夜渐渐深了,寒风在窗外呼啸,可藏书楼里却暖融融的。慕容瑾依旧在研读兵法,偶尔会停下来,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敲击,似在琢磨战术;慕容清风则时而低声吟诵几句诗词,声音清越,像雪落枝头的声响;十叶则沉浸在《庄子》的世界里,神识掠过那些 “庄周梦蝶”“逍遥游” 的字句,心中一片澄澈。
偶尔有烛花爆响,惊起一丝细微的动静,三人却依旧互不打扰,只在各自的书案前,与书卷为伴。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,簌簌地落在瓦檐上,而藏书楼里的烛火,却始终明亮温暖,映着三个年轻的身影,也映着这冬夜里一份难得的静谧与安稳。十叶忽然觉得,这样的冬夜,纵然漫长,也多了几分值得珍藏的意味 —— 毕竟这样能在藏书楼里安心读书的日子,或许也和与慕容静煮雪烹茶的时光一样,不会太多了。
夜已至深,藏书楼外的寒风渐渐歇了些,只偶尔有几片雪花落在窗纸上,轻轻一碰便化了,留下淡淡的水痕。案上的烛火依旧跳动着,只是烛芯已积了一寸长的烛花,光线也比先前暗了几分,将十叶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落在摊开的《庄子》书页上。
十叶原本正沉浸在 “乘天地之正,而御六气之辩” 的字句里,神识顺着文字游走,仿佛跟着庄周一同化作蝴蝶,遨游在天地间。可架不住夜太深,眼皮像是被灌了铅般越来越重,指尖划过书页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。起初她还强撑着,用指尖轻轻掐了掐掌心,试图让自己清醒些,可困意如潮水般涌来,终究是抵不过。她的脑袋一点一点,最后干脆伏在了案上,脸颊贴着微凉的书页,呼吸渐渐变得平缓均匀 —— 不知何时,她竟抱着书卷睡着了。
书页上还留着她未读完的句子,烛火的光落在她的发顶,几缕碎发垂在额前,随着呼吸轻轻晃动。她睡得很沉,连偶尔烛花爆响的声音都没能将她惊醒,甚至在酣睡间,嘴角还悄悄溢出一丝口水,顺着书页的纹路慢慢晕开,在 “逍遥游” 三个字旁,留下一小片浅浅的湿痕,像是无意中为这超脱的文字,添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。
不知过了多久,窗外的天渐渐亮了起来,先是东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,而后晨光一点点漫过瓦檐,透过窗棂的缝隙,在地上投下细细的光影。王府里也渐渐有了动静,下人们开始打扫庭院,扫帚划过雪地的 “簌簌” 声、提着水桶走过的脚步声,还有偶尔低声交谈的话语,一点点驱散了深夜的寂静,也将十叶从睡梦中唤醒。
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脑袋还有些昏沉,鼻尖萦绕着书卷的墨香与烛火的气息,一时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。直到抬手揉了揉眼睛,指尖触到脸颊旁微凉的湿意,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—— 低头一看,案上的书页上赫然印着一小片水渍,正是自己酣睡时掉下的口水。十叶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,连忙伸手用衣袖轻轻擦拭,可那水渍早已渗进纸页,哪里还擦得掉?她又羞又窘,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—— 这般失态的模样,幸好没被旁人看见。
正窘迫着,十叶忽然觉得背上有些沉重,像是压着什么东西。她下意识地抬手一摸,指尖触到一片柔软温暖的皮毛 —— 竟是一件青灰色的狐皮大氅!大氅的质地细腻柔软,还带着淡淡的暖意,显然是在自己身上已盖了很久。十叶心中一动,猛地想起昨夜在藏书楼里遇见的慕容清风,这大氅的样式,分明就是他昨日穿的那件月白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