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前世在医术上耗尽心血、钻研到极致,这一世她也不会年纪轻轻就精通药理,甚至能一眼看出慕容澈身上的隐疾。有时候她也会悄悄琢磨,或许早在自己还是止若上神的时候,就已经掌握了最顶尖的医术,所以即便前世没了神的记忆,也能凭着骨子里的天赋,快速领悟医学真谛,甚至敢于突破古法、尝试新的药方和手术 —— 这般想来,倒像是冥冥之中,早就注定了她与医术的缘分。
“缘分缘分!” 十叶指尖捻着方才从崖边摘下的半片松针,语气轻描淡写,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 —— 若不是这少年爽朗不扭捏,倒真要辜负了这场悬崖边的奇遇。
“哈哈哈,哪有这么多巧事凑在一起!” 慕容澈的笑声撞在崖壁间,惊起几只栖鸟扑棱棱飞向天际,连带着两个侍卫紧绷的肩线都松了几分,望着自家小世子的眼神满是欣慰。十叶望着少年眼角扬起的笑纹,忽然觉得这养在深宅的世子爷,倒比那些故作老成的权贵多了几分鲜活气,先前觉得难相处的念头,早被风卷得没了踪影。
顺着缓坡绕过山岗,林间的喧嚣陡然撞入耳膜。十叶脚步一顿,才发现前方密林中竟藏着数十号人 —— 弓弦绷得笔直,猎刀在日光下泛着冷光,猎犬伏在地上低声呜咽,十几道目光死死锁着包围圈中央的身影。
没错,又是它!
那只让十叶失足坠崖的小鹿,此刻正站在落叶堆积的空地上。它通体雪白,连耳廓边缘都没有一丝杂色,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它身上,竟像是覆了层细碎的银辉,远远望去,不似凡间生灵,反倒像从神话里走出来的灵物。
“射箭!别让它跑了!” 为首的猎人厉声喝道,三支羽箭几乎同时离弦,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小鹿的四肢。谁料那小鹿竟似通了人性,不等箭尖近身,它猛地侧身,雪白的身影如同柳絮般轻盈地避开,蹄子落在枯枝上,连一点声响都没有。
更奇的是,它避开箭雨的瞬间,忽然抬头望向慕容澈的方向,琥珀色的眼眸里竟似有流光转动。两个侍卫见状,立刻抽出腰间的长刀,就要上前合围,却被慕容澈抬手拦住:“慢着,这鹿不对劲。”
话音刚落,那小鹿突然纵身跃起,竟直接从两名猎人的头顶跳过。它跃动的轨迹极美,雪白的皮毛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林间的风似乎都为它放缓了速度。追在最前面的猎犬扑空后,对着它的背影狂吠,可那小鹿却丝毫不见慌乱,反倒像是在戏耍众人一般,每一次转折、每一次跳跃,都恰好避开围堵,甚至还能在奔跑中回头,用那双灵动的眼睛望向慕容澈,仿佛在确认什么。
“这哪里是鹿,简直是成了精!” 十叶忍不住低声惊叹,她行医多年,见过不少山间异兽,却从未见过这般有灵性的生灵。而慕容澈看着那小鹿的身影,心头忽然涌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—— 方才在崖底,他昏迷前似乎也看到过这样一抹雪白,若不是这小鹿引着十叶找到他,恐怕他早已没了性命。
此刻,围猎的人越来越多,弓箭、长刀几乎将小鹿的去路堵得水泄不通。可那小鹿依旧从容,它忽然调转方向,朝着慕容澈所在的方向跑来,速度快得惊人,雪白的身影如同闪电般穿过人群。猎人们惊呼着挥刀阻拦,却连它的皮毛都碰不到。
跑到慕容澈面前时,小鹿忽然停下脚步,仰头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,声音不似普通鹿鸣那般粗哑,反倒像玉石相击,清脆动听。紧接着,它用头顶了顶慕容澈的衣角,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温顺,仿佛在诉说着什么。
慕容澈心中一动,弯腰想要触摸它的头顶,谁料那小鹿却忽然后退两步,转身朝着密林深处跑去。这一次,它没有再戏耍众人,只是几个起落,便消失在枝叶掩映间,只留下满地被踩碎的露珠和一群目瞪口呆的猎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