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心中一阵刺痛,到了嘴边的安慰话语,竟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葛正瞳放轻了脚步,像怕惊扰了易碎的梦境般,缓缓走到十叶身边。他没有急着开口,只是轻轻在软榻旁的矮凳上坐下,目光顺着十叶的视线望向窗外 —— 光秃秃的梧桐枝桠在风里晃得人眼晕,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,像极了他们此刻抓不住的希望。十叶依旧一言不发,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分给身边人半分,仿佛整个寝殿里,只有她与满室的悲凉共存。葛正瞳也陪着她沉默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摆,殿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,只是他的呼吸带着几分沉重的焦虑,而十叶的,却轻得像随时会断掉。
脑海里忽然翻涌出过往的画面,葛正瞳的心头像被什么东西揪紧,泛起一阵尖锐的悔意。早知道十叶失去柳清风的消息会这般失魂落魄,当初说什么也不该让丹烟去照顾柳清风!那时的自己,何尝不是存了一点私心 —— 他盼着十叶能慢慢放下柳清风,能看到身边人的心意,可如今想来,那份私心竟成了刺向十叶的利刃。他怎么就忘了,十叶对柳清风的在意,从来都不是旁人能轻易撼动的?
葛正瞳悄悄抬眼,看着十叶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侧脸,眼眶微微发酸。他从没想过,十叶对柳清风的感情会深到这般地步 —— 柳清风不过是忘了她,竟能让她陷入如此巨大的悲痛里,连带着整个人都失去了往日的鲜活。他多想钻进十叶的心里,替她拂去那些难过,可他连靠近她的悲伤都觉得无力,只能像现在这样,默默陪在她身边,做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。
久坐无言,葛正瞳看着十叶僵直的背影,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:或许该扶她去床上歇会儿?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—— 十叶已经昏昏沉沉睡了整整七天,这七天里,她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,如今好不容易坐了起来,哪怕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,想必也是不想再躺下了。他能做的,似乎只有尊重她的选择,哪怕这份选择里满是痛苦。
而十叶的思绪,早已飘到了遥远的过去。窗外的风仿佛带着旧时光的气息,将她与师父柳清风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吹到了眼前 —— 是初遇时师父温柔的指点,是修炼遇到瓶颈时师父耐心的教导,是她受委屈时师父递来的暖茶,是无数个日夜里,师父陪在她身边的安稳。那些画面越是清晰,她的心就越是疼得厉害。为什么呢?师父明明以前那么疼她,为什么现在会忘了她?是不是师父根本就不想要她了?
这个念头一旦生根,就疯狂地在她心里蔓延。十叶缓缓垂下眼,长长的睫毛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水汽,却倔强地没有落下。既然师父不要她了,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?或许,死了就好了,死了就能不用再想这些难过的事,不用再为师父的遗忘而心痛了。这个想法像一根藤蔓,悄悄缠绕住她的心脏,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沉重。
葛正瞳在十叶身后站了许久,靴底碾过地面细碎的绒毯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。他望着十叶单薄的背影,那背影映在窗棂透进的微光里,单薄得仿佛一触就会碎。桌上的粥品热了又凉,蒸汽在青瓷碗壁凝出水珠,又顺着碗沿滑落在托盘上,像他此刻无处安放的担忧。见十叶始终望着窗外发呆,连指尖都没动过一下,他终于按捺不住,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劝说:“十叶,别难过了。你已经七天七夜不吃不喝,熬坏了身子可怎么是好?”
话音落下许久,十叶才缓缓开口,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棉絮,却带着刺骨的绝望:“哥哥,金丹境的人怎么死?”
葛正瞳心头猛地一沉,像是被重锤砸中,他快步绕到十叶面前,眉头拧成一团,语气里满是急切与难以置信:“你说什么胡话!好不容易修到金丹,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境界,你怎么能说这种傻话?”
十叶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说话时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力气,带着难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