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想着找机会弥补,却没想到……” 他顿了顿,像是在压抑翻涌的情绪,最终还是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玉清,语气无比郑重,“当年的过错,不该让你一个人承担千年的苦楚,今日我在这里,替他向你赔不是。” 说罢,他竟微微躬身,对着玉清行了个半礼,姿态放得极低,全然没了往日太子的威严。
玉清看着他躬身的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眼神却愈发冰冷:“赔不是?葛正瞳,你可知无回谷的千年是什么滋味?暗无天日,不见天日,连风都带着毒,你父王一句‘对不住’,你一句‘赔不是’,就能抵消我这千年的苦楚?” 她的声音再次拔高,带着压抑了千年的怨怼,屋内的奇花香似乎也变得更加浓烈,让十叶又泛起了眩晕,“我自认为与你们只有恩德,没有仇怨,你们为何赶尽杀绝,如今又追到了这里?”
葛正瞳缓缓直起身,指尖的青筋还未完全平复,方才躬身赔礼的姿态让他肩头染了几分沉重。他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,声音里没了往日的果决,反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:“玉清,此番你若愿意同我回魔族,我答应你,绝不会再送你进无回谷。你留在宫中,我会禀明父王,给你一处安稳的居所,过往的纠葛…… 我们或许能慢慢解。”
他说这话时,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玉佩 —— 那是母亲当年给他的护身之物,此刻冰凉的玉温却压不住心头的忐忑。他知道,“回魔族” 三个字对玉清而言,或许比 “无回谷” 更让她抵触,可除了这个办法,他想不出更能护住她、也护住这人间安稳的法子。
玉清听到 “魔族” 二字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。那笑声不再柔媚,也没有了之前的苍老沙哑,反倒带着几分凄厉的尖锐,震得屋内的珠帘轻轻晃动。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,指尖划过耳际的银饰,发出细碎的叮当声,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:“我听说你母亲已经醒了?也难为你父王,为了她竟能冒天下之大不韪,连当年封印我的禁忌之术都敢动用 —— 他这辈子,除了对你母亲有情,对待旁人,从来都是冷血无情!”
“当年他为了护住刚怀你的母亲,怕我这‘异类’坏了魔族的血脉,二话不说就将我打入无回谷;如今为了让你母亲醒过来,又不知动了多少歪心思。葛正瞳,你觉得他心里,除了你们母子,还装过谁?” 她向前迈了一步,离葛正瞳更近了些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像针,扎在人心上,“你说让我回魔族,留在宫中?你以为我还会信你们葛家的话吗?千年的暗无天日,我可不想再尝第二遍。”
十叶站在原地,胸口的护心符烫得愈发厉害,她终于明白,玉清与魔族皇室的恩怨,远比她想象的更深。原来当年的 “锁”,竟与太子的母亲有关;原来太子口中的 “弥补”,在玉清眼里,不过是另一场骗局的开端。她看着葛正瞳瞬间苍白的脸色,又看着玉清眼中化不开的怨怼,只觉得这汀兰院的异香越来越浓,几乎要将人溺在这千年的恩怨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