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蛇出洞,带着破空的锐啸直刺而来。
“护驾——!”陈公公的声音陡然拔高,他非但没有后退半步,反而张开双臂挡在我身前,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拂尘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禁卫军与御林军的甲胄碰撞声瞬间炸响,数十人如潮水般涌上前,长刀与盾牌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屏障。可魏立秋的剑势实在太凶,只见他身形翻转间,长剑扫过之处,铁甲竟如纸片般碎裂,惨叫接连响起——那些平日里骁勇的卫兵,在他面前竟无一人能撑过三招。
就在我心沉到谷底时,一道玄色身影如闪电般掠出,腰间佩刀“呛啷”出鞘,精准地格开了魏立秋的致命一击。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,两人在瞬息间已过了七八个回合,刀光剑影搅得烛火乱颤。直到魏立秋一声怒喝,长剑骤然加重力道,那身影终是抵受不住,被震得踉跄后退数步,脊背重重撞在盘龙柱上。
我眯起眼细看,那人抬手抹去唇角血迹时,露出的面容竟让我心头剧震——竟是魏立秋的亲弟弟,御前侍卫魏炎武!
魏立秋显然也惊得不轻,长剑斜指地面,剑穗上的玉佩还在摇晃:“炎武?你何时背叛家族,投靠了这妖女!”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,更多的却是被至亲背叛的暴怒。
魏炎武扶着柱子站直身体,玄色劲装已被划破数处,却依旧挺直了脊梁:“哥哥,父亲的路本就走歪了,你何苦跟着一错再错?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你说什么?!”魏立秋猛地嘶吼起来,长剑猛地指向我,“她处心积虑要掀翻魏家,要置我们于死地啊!你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,竟变得如此愚蠢!”他的眼睛红得吓人,胸口剧烈起伏,显然已怒到极致。
魏炎武缓缓抬起刀,刀尖直指兄长,语气冷得像淬了冰:“她要的从不是魏家的性命,是想还天下一个清明爱民的朝廷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我时,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,“没有人比我更清楚,她夜里批阅奏折时,会为灾区的流民红了眼眶;也没有人比我更清楚,她削藩的每一步,都在计算如何少流血。”
殿内陡然静了下来,只有烛火摇曳的轻响。魏立秋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,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弟弟。
“看来你是被这妖女彻底洗脑了!”魏立秋猛地踹开脚边的断剑,胸腔剧烈起伏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,“你当她那些仁义道德是真心?不过是笼络人心的把戏!魏家百年基业,就要毁在你这傻子手里——!”最后三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被背叛的灼痛与恨铁不成钢的暴怒。
魏炎武握紧刀柄,指腹因用力而泛白,却依旧稳稳站在原地。“我不傻,哥。”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,像落雪压在松枝上,“父亲被权欲蒙了眼,你难道也要跟着坠进深渊?浪子回头金不换,现在醒悟还来得及。”他抬眼看向兄长,目光里藏着一丝痛惜,“你我自幼一同习武,该懂正邪有别,人魔殊途。她要的是天下清明,而你们……早已在歪路上走得太远了。”
话音落时,他将佩刀又握紧了几分,玄色衣袖下的手臂绷得笔直——那姿态不是劝降,更像一道不容逾越的界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