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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章 切腹产子(3 / 4)

里待到深夜。

窗外的天光又亮了些,照得御案上的龙纹雕刻越发清晰。我合上册子,心里那点疑惑像投入湖面的石子,荡开一圈圈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。他这般殷勤,到底是为了什么?

窗外的天色由靛青转为鱼肚白,最后洇开一层淡淡的金红,像是有人在天边打翻了胭脂盒。晨光顺着雕花窗棂的镂空处钻进来,在御案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案头那条鎏金浮雕龙纹被照得愈发鲜活——龙角的弧度锐利如刃,龙鳞的纹路层层叠叠,连眼珠上镶嵌的黑曜石都似要睁开,映得满室都浸着一股威仪的冷光。

我将手中的《起居注》合上,封皮上的洒金牡丹在光线下闪了闪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啪”响。这声响落进空寂的御书房,竟像石子投进深潭,荡得心里那点疑窦愈发清晰。刘辰这几日的殷勤,实在透着古怪。前日御花园赏荷,他竟亲手折了支并蒂莲递来,说“此等吉兆,该赠予国母”;昨儿批阅奏折,他又特意将涉及江南漕运的折子留待我看,笑言“皇后久理内政,对此中关节必比朕清楚”;就连方才三更时分,太医院递来的安神方,他都遣人特意抄送了一份到御书房,批注着“听闻皇后夜读辛苦,此方或可安神”。

可又他勤勤地去椒房殿就寝,不找其他皇后嫔妃。他这般举动,到底是为了什么?

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御案边缘的龙纹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漫上来。是魏皇后那番“痛改前非”的姿态真起了作用?想起前日在昭和宫,魏氏跪在地上,鬓发凌乱,哭诉着“往日是臣妾被猪油蒙了心,从今往后只求侍奉陛下与皇后左右”,那模样倒真有几分悔悟。可刘辰向来不是心软的性子,魏家结党营私,他铁腕处置时眼睛都没眨过,如今怎会轻易放下芥蒂?

又或是……魏皇后身上真有什么勾魂摄魄的本事?我素日见她,眉梢眼角确有几分媚态,可后宫佳丽三千,比她娇艳、比她聪慧的不在少数,刘辰从前对她也不过是寻常恩宠,怎会突然变得这般“欲罢不能”?这念头刚冒出来,便被我压了下去——镜中映出的自己,眼下已有淡淡的青影,脑子早被那些奏折搅得发沉,实在犯不着为旁人的心思费神。

“娘娘,您醒着?”陈公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几分试探。门被轻轻推开,他弓着身子走进来,手里捧着个紫檀木托盘,上面叠着几本奏折。“奴才来取今日要呈的折子,见窗亮着,猜您许是没歇着。”他眼角的皱纹堆起来,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谨慎,“时辰不早了,该往重华宫更衣,预备上朝了。”

我点点头,起身时衣摆扫过脚踏,带起一阵细微的尘烟。往重华宫去的路上,廊下的宫灯还未熄尽,昏黄的光晕裹着晨露的潮气,打在金砖地上,泛着湿漉漉的光。兰芝已带着宫女候在殿门口,见我来,忙率众人屈膝行礼,银铃般的请安声在晨雾里散开。

“娘娘,先净手吧。”兰芝捧过铜盆,温水里飘着两朵新鲜的白茉莉。我伸手进去,暖意顺着指尖漫到心口,倒驱散了几分倦意。随后她展开那身朝服,明黄色的锦缎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肩头绣着的凤凰展翅图案,用的是捻金线,每一根线都由七根蚕丝裹着金箔拧成,在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芒。领口的“海水江崖”纹里,还藏着极小的珍珠绣线,要凑得极近才能看见。

兰芝替我系玉带时,指尖微微用力,将褶皱都抚平了:“娘娘刚临朝那会儿,御衣坊的老师傅连夜赶工,说这朝服得配得上娘娘的气度,光是挑金线就挑了整整三日。”她替我梳好朝髻,将那支累丝凤钗插上——钗头的凤凰口衔明珠,尾羽上缀着的细小东珠随着我的动作轻轻晃动,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脆响。

铜镜里的人渐渐清晰起来:凤钗压着鬓角,衬得眉眼愈发沉静;朝服的立领挺直了脖颈,连肩背都不自觉地舒展起来。这身衣服自我开始临朝听政时便有了,每日上朝以及每月十五的大朝会,或是遇着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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