块狮子头放进我碗里,声音温和:“多吃点,你正长身体,别饿着。” 我连忙点头,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—— 狮子头入口即化,肥而不腻,酱汁的香味在舌尖散开,连米饭都变得格外香甜;清炒时蔬脆嫩爽口,带着淡淡的清甜,正好解了狮子头的厚重。嘴里满是食物的香气,心里更是暖暖的,这便是人间幸福的味道吧。
酒过三巡,师父放下筷子,目光望向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,云朵被染成了橘红色,他悠悠开口:“这世间万物,其实都像这酒楼里的菜肴,红烧狮子头有它的醇厚,清炒时蔬有它的清爽,各有各的味道,各有各的精彩。你我行走江湖,难免会遇到顺境与逆境,就像尝到甜与苦,只有学会品味其中的酸甜苦辣,才能真正懂这世间的道理,往后的路也才能走得更远。”
我抬头看着师父,他的侧脸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,眼神里藏着我看不懂的深邃。心里满是对他的敬佩,却也忍不住好奇 —— 师父是高高在上的上仙,为何会对人间的江湖如此了解?难道上仙也要像凡人一样,趟这人间的江湖,尝这世间的百味么?这个念头在心里打转,我却没敢问出口,只是乖乖地吃着菜,把师父的话牢牢记在心里。
正低头嚼着狮子头,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锣鼓声,我连忙抬头望去 —— 只见街对面的空地上围了一圈人,一个杂耍班子正在表演:穿红衣的艺人踩着高跷,在人群中灵活地穿梭;梳双丫髻的小姑娘抛着彩球,五个彩球在她指尖翻飞,引得围观者阵阵叫好;最热闹的是中间那位耍火流星的汉子,铁链两端的火球在暮色里划出红亮的弧线,明明危险却透着股鲜活的劲儿。
我望着那热闹的场面,眼神渐渐发怔,手里的筷子也停在了半空。脑海里忽然闪过几个月前的日子 —— 那时的我,还是个连饭都没得吃的可怜虫,穿着破烂的衣衫,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,每天不是躲在深山里避开山贼的搜寻,就是藏在破庙里躲避官兵的追查。春天挖野菜,夏天摘野果,到了秋冬时节,野菜野果都没了,就只能掘地里的树皮,刮下里面那点薄薄的内皮充饥,好几次都饿得眼前发黑,差点就随着阿娘和嫂嫂一同去了。那时的我,哪里敢想能坐在这样雅致的酒楼里,安安稳稳地吃着热气腾腾的红烧狮子头?
再往前回想,一年多以前,我还是将军府里娇生惯养的大小姐。爹会把我抱在膝头,给我讲战场上的故事;娘会亲手给我做藕荷色的裙子,绣上我最爱的海棠花;哥哥会带着我去街上买糖葫芦,嫂嫂会在我练琴累了时,端来甜甜的莲子羹。那时的我,锦衣玉食,每天只知道跟着丫鬟们在院子里扑蝴蝶、看落花,从来不知道 “愁” 字是什么模样,更不会想到,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,会让将军府化为灰烬,让我从云端跌入泥沼。
人生的变数,竟如此之多。前一刻还是云端的蜜糖,下一刻就成了谷底的苦水,苦难像潮水般涌来时,让人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;可幸运又来得这样突然,在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,师父像一道光,把我从泥沼里拉了出来,带我上了清风崖,给我饭吃,教我本事,如今还带着我来人间吃这样可口的饭菜。
想到这里,我心里忽然酸酸的,又暖暖的,忍不住转头看向身旁的师父。他正低头浅酌着女儿红,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,柔和了他平日里清冷的轮廓。察觉到我的目光,他抬起头,没有说话,只是朝着我轻轻笑了笑 —— 那笑容不像平日里的温和,反倒多了几分了然的疼惜,仿佛看透了我心里所有的起落与感慨。我连忙低下头,用筷子夹起一块狮子头塞进嘴里,眼眶却悄悄红了 —— 若不是遇到师父,我恐怕早已成了深山里的一抔黄土,哪里还有机会感受这人间的暖意,哪里还有机会期待未来的日子?这份恩情,我到死都不能忘。
正低头掩着眼眶,试图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,邻桌忽然传来一阵压低的交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