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 —— 那是师父后来特意给我指派的屋子,就紧挨着他的主寝殿,平日里喊他一声都能听见回应,方便得很。
推开门的瞬间,一股淡淡的熏香扑面而来,驱散了夜寒。房间里被阿灵收拾得干净清爽,连空气中都透着股舒服的暖意。最让我欢喜的是,她还特意在窗边、床沿挂了几幅藕荷色的纱帘,风一吹,纱帘轻轻晃动,像极了从前母亲院子里的芙蓉花影,带着点女孩子家的温柔心思。桌上摆着个青瓷花瓶,里面插着两支刚摘的雏菊,嫩黄的花瓣衬着浅绿的叶子,看着就喜人。反观师兄们的房间,大多只摆着桌椅、书架和床,连个像样的装饰都没有,透着股练功人的僵硬冷清,哪里有这般温馨的模样。
我轻轻把《道德经》放在桌上,指尖拂过柔软的纱帘,心里悄悄暖了暖 —— 在这仙山上,能有这样一间属于自己的、满是烟火气的屋子,已是天大的幸运。可转念一想师父的要求,那点暖意又被紧张取代,连忙从抽屉里找出一盏油灯,小心翼翼地添上灯油,点亮了火苗。昏黄的灯光瞬间铺满房间,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光影,也照亮了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。
我搬了把椅子坐在桌前,翻开抄本,从 “道可道,非常道” 开始读起。起初还能逐字逐句地念,可越往后,那些深奥的句子就越绕人,“无名天地之始,有名万物之母”“玄之又玄,众妙之门”,每一句都要在心里琢磨半天,才能勉强明白几分意思。我怕自己记混,便拿着支小炭笔,在纸上一遍遍抄写,抄完再合上书背诵,背错了就重新来,直到能流畅地背出一整章,才敢歇口气。
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,山间的虫鸣声渐渐弱了下去,只有油灯的火苗还在轻轻跳动,把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落在墙上。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又喝了口桌上的凉茶,继续捧着书背诵。眼皮越来越重,好几次都差点趴在桌上睡着,可一想到能学到内功、能早日变强,就又猛地清醒过来 —— 这点苦算什么?从前在深山里饿肚子、躲追兵的日子都熬过来了,一个晚上不睡觉,又算得了什么?
就这样,我熬着一盏油灯,从夜色沉沉背到东方泛起鱼肚白,桌上的抄本被我翻得卷了边,纸上的字迹也写得密密麻麻。
下德不失德,是以无德。
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也。
上义为之,而有以为也。
上礼为之,而莫之应也,则攘臂而乃之。
故失道而后德,失德而后仁,失仁而后义,失义而后礼。
夫礼者,忠信之泊也,而乱之首也。
前识者,道之华也,而愚之首也。
是以大丈夫居其厚,而不居其泊居其实,而不居其华。故去皮取此。”
背了德经,又来背道经:“道,可道也,非恒道也。
名,可名也,非恒名也。
无,名万物之始也。
有,名万物之母也。
故恒无欲也,以观其眇;恒有欲也,以观其所噭。
两者同出,异名同谓;玄之有玄,众眇之门。
天下皆知美为美,恶已;皆知善,訾不善矣。
有无之相生也,难易之相成也,长短之相形也,高下之相盈也,意圣之相和也,先后之相随,恒也。
是以圣人居无为之事,行不言之教。
万物作而弗始也,为而弗志也,成功而弗居也。
夫惟弗居,是以弗去。”
油灯的火苗跳得越来越慢,我捧着《道德经》的手也开始发沉,脑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,嘴里念着 “上善若水”,眼神却早已飘向了桌角 —— 困意像潮水般涌上来,眼皮重得像挂了铅,连眼前的字迹都开始模糊。
我用力晃了晃脑袋,试图让自己清醒些,可刚念完 “水善利万物而不争”,困意又卷土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