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转动硕大的头颅,肌肉虬结的脊背绷成一张满弓。
它喉咙里发出不满的低吼,利爪在泥地里刨出深深的沟壑,似乎被逐渐逼近的人声激怒,又像是在权衡猎物与危险的轻重。
紧绷的心脏刚稍稍放松,却见那老虎猛地甩动尾巴,枯叶纷飞间,血盆大口裹挟着腥风直朝我咽喉咬来!
我本能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,尖锐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。
老虎被这声惊叫惊得浑身一震,锋利的犬齿堪堪停在距离皮肤半寸处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它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,温热的鲜血滴落在我肩头。
庞大的身躯失去支撑,重重地朝我压下来。
我拼命扭动身体往旁边翻滚,粗糙的树皮刮擦着后背,火辣辣的疼。
即便如此,还是没能躲开那如山般沉重的虎头,右腿被死死压住,骨头仿佛要被碾碎。
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可刚要哭出声就被我生生咽了回去 —— 追兵的呼喊声更近了,他们踏着枯枝,循着我的尖叫步步紧逼,那声音里藏着的贪婪与残忍,比虎口的獠牙更让我不寒而栗。
就在绝望几乎将我吞噬的刹那,一股劲风裹着松针气息扑面而来。
一双修长的大手突然从头顶垂下,像鹰隼抓小鸡般将我凌空捞起。
身体骤然脱离地面的失重感让我胃部翻涌,还未等我发出惊叫,整个人已裹挟着风声急速攀升。
粗粝的树皮在眼前飞速倒退,潮湿的苔藓气息混着铁锈味直冲鼻腔,等我惊魂未定地睁开眼,已被重重按坐在碗口粗的横枝上。
离地数丈的高度让我瞬间头皮发麻,脚边晃动的树影如同深渊,连呼吸都变得凝滞。
我本能地张开嘴想呼救,却被一只带着奇异香味的手掌牢牢捂住,温热的掌心几乎贴住我的鼻梁。
背后传来陌生男人轻微的喘息,腰间的铁臂箍得生疼,仿佛要将我的骨头碾碎。
无论怎么扭动挣扎,始终被那人牢牢扣住,只能看到他袖口露出的一截白玉般的手臂,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幽光。
暮色如墨浸透山林时,官兵们的火把终于冲破密林。
十数支松明火把将树下照得通明,甲叶摩擦的哗啦声与皮靴踩碎枯枝的脆响此起彼伏。
为首的把总用腰刀拨开花棘,锈铁护手在火光下泛着暗红,他踢了踢老虎僵直的前爪,靴底沾到温热的血渍,立刻嫌恶地在草窠上蹭了蹭。
都仔细搜! 他朝身后吆喝,铜哨挂在脖颈间晃出冷光,那小妮子定是藏在附近 ——
话音未落,几个兵勇已围到老虎尸身旁。
火把凑近时,能看见兽口大张的獠牙间凝着暗红血沫,舌头垂在草丛里,竟真像被什么东西卡住般。
头儿您瞧! 个塌鼻梁的兵卒用枪尖戳了戳老虎喉咙,这畜生肚子还鼓着呐!
另个瘦脸兵蹲下身,凑到虎嘴边闻了闻,突然嗤笑起来:莫不是想吞那丫头时被骨头噎着了?你看这嘴角还挂着布丝呢!
他指尖捏起的果然是片蓝粗布,正是我逃荒时穿的裙角。
火把光在众人脸上明明灭灭,映得铠甲上的兽纹狰狞可怖。
有人挠着头嘟囔:可老虎咋死了呢?难不成真是被噎死的?
立刻有人接话:傻小子!没见它脖颈有道血口子?定是死前跟那丫头厮打时被划伤,又急着吞人,才落了个同归于尽的下场!
这话引来一片哄笑,把总的眉头也舒展开,用刀背敲了敲老虎脑壳:好个烈性子的妮子!能把山君折腾成这般模样,也算条好汉了。
他们在树下绕了三圈,刀鞘不断剐蹭着树干,惊得栖息的夜鸟扑棱棱飞起。
有个年轻兵卒望着虎尸叹气,喉结滚动着说:我昨儿远远瞧过她,梳着双丫髻,眼睛亮得像山涧水要是能娶回家做婆娘一定不错!
话没说完就被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