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阁。阁檐下悬挂的铜铃被风拂过,发出细碎清越的声响,恰好与屋内传来的轻缓踱步声交织在一起。
掀开门帘的刹那,便见柳清风正立在临窗的衣挂前,素色的衣袍随着他俯身的动作微微晃动。
那衣挂上悬着件月白底色的剑袍,银线绣就的流云纹在晨光里流转着温润的光泽,柳清风指尖偶尔轻触衣料,眉头舒展,不住地对着衣袍连连点头,眸中满是满意的笑意。
听见门帘响动,他猛地转过身来,望见十叶与阿灵并肩而立,原本温和的眉眼瞬间染上亮色,快步走上前便攥住了十叶的手。
那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,却透着令人心安的暖意,他声音柔得像化开的春水:“快穿上试试,这料子是昆仑墟的冰蚕纱,按照你的身形尺寸量身定做的天衣,看看合不合身。”
“师父,谢谢你。” 十叶喉间像是堵着团温软的棉絮,话音刚落,眼眶便不受控地泛起潮热。昨夜因云曦的缘故而对师父生出的那点疑虑,此刻在这份毫无保留的关切面前,化作了密密麻麻的愧疚,像细针般扎着心口。
她垂下眼睫,不敢去看柳清风的眼睛,只觉得指尖的衣料都带着冰凉柔软的触感。
阿灵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悄悄往后退了半步,顺手轻掩上门帘,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师徒。
门帘落下的轻响刚过,便觉一只温热的手掌抚上了脸颊,柳清风的指尖轻轻蹭过他泛红的眼尾,动作温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。
十叶猛地抬头,撞进师父含笑的眼眸里 —— 那双总是带着淡然笑意的眼睛,此刻竟清晰地映出了他一夜未眠的疲惫与挣扎。
柳清风没有多问,只是对着他会心一点头,那眼神仿佛在说 “我都懂”,瞬间驱散了十叶心中所有的不安与愧疚。
积压的情绪在那抹温柔的注视下彻底决堤,十叶几乎是本能地伸开双臂,紧紧环住了柳清风的腰腹。
脸颊贴上他素色衣袍的瞬间,鼻尖萦绕的竹香与淡淡的墨香愈发清晰,那是伴随自己长大的安心气息。
他将头深深埋进师父温暖的怀里,额间抵着对方的肩窝,湿热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,悄无声息地洇湿了衣料,连声音都带着浓重的鼻音:“师父…… 对不起。”
柳清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,随即缓缓抬起手臂,将十叶抱得更紧些。
掌心贴着她单薄的后背,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细微的颤抖,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衣料,像是在无声地安抚。
他刻意抬起头,目光落在房梁那道经年的木纹上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两下。
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紧抿的唇瓣上,掩去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—— 有怜惜,有疼惜,更有那股压抑了许久、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悸动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那股想要低头吻上她发顶的冲动强压下去,只轻声在她耳边低喃:“傻孩子,有什么好对不起的。”
十叶缓缓从他怀中退开,泪痕未干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晕,如同被晨露浸润的桃花。
她仰起头望着柳清风,那双含着水光的杏眼亮得惊人,长而密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,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,像极了振翅欲飞的蝶。
“师父,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,除非我死了!” 话音落下时,她的鼻尖微微皱起,带着几分执拗与认真,那副模样竟让这份沉重的誓言添了几分娇憨动人。
柳清风闻言,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,无奈又宠溺地摇头:“什么死不死的,胡说八道。”
他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肌肤,目光落在她被泪水洗得愈发清亮的眼眸上,声音不自觉放柔,“你以后可没那么容易死了,这身剑袍不仅好看,还缝了三层护仙软甲,寻常刀剑法术即便是魔族的勾刀都伤不了你。” 说罢,他朝衣挂方向扬了扬下巴,“好了,快去试衣服。”
十叶听话地应了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