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柳清风的衣袖,指尖刚沾到微凉的空气,一道青莹莹的光弧便从她腕间的剑穗里跃出 —— 正是伴随她多年的青锋剑。剑身在晨光里转了个漂亮的弧,剑脊上 “逐星” 二字隐隐发亮,她脚尖刚要踮起,打算试试她更上一层楼的御剑诀,后领忽然被轻轻一扯。
“急什么。” 柳清风的声音像山涧里的清泉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。他负着双手立在雾中,月白道袍的下摆沾了些草叶上的露水,倒比山门旁的迎客松更显清逸。
十叶委屈地收了剑,鼻尖还萦绕着师父袖间淡淡的檀香:“师父,不是说要赶去明月宫赴宴吗?晚了岂不失礼?”
柳清风抬手拂去她发间的一片雾絮,目光望向东南方,那里的天际正泛着极淡的银辉:“明月宫距此七十七万里,且藏在九天罡风与弱水之间,御剑去不得,驾云亦去不得。”
“七、七十七万里?” 十叶的眼睛瞪得像两颗圆溜溜的山核桃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剑穗,“那、那难道要徒步走过去?弟子就算不吃不喝,也得走个几百年吧!”
柳清风忽然笑了,那笑意从眼角眉梢漫开,竟让周遭的晨雾都暖了几分。他抬起右手,宽大的道袍衣袖缓缓张开,袖口处用银线绣的流云纹忽然活了过来,那些流云竟在布料上缓缓流转,仿佛藏着一整个天空。“进来。”
十叶吓得往后退了半步,青锋剑都差点从手里滑出去:“进、进去哪里?这衣袖…… 弟子这般大的身子,怎么塞得进去?” 她虽已是金丹境,可无法变换形体,哪能钻进这看着不过两尺宽的衣袖里?
“你且试试。” 柳清风的声音里带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,他指尖轻轻一点袖口,那些流转的流云忽然向外漾开,“我这衣袖是用昆仑山上的‘纳天绫’所制,别说你一个人,便是整座清风山塞进来,也还绰绰有余。”
十叶盯着那片仿佛在呼吸的衣袖,又看看师父笃定的眼神,终于鼓起勇气。她闭上眼睛,双手紧紧抱着青锋剑,像只莽撞的小兽般朝着衣袖撞了过去 —— 预想中的碰撞并未到来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柔软的触感,像是跌进了堆满云絮的暖窝。
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,顿时惊得张大了嘴巴,连剑穗掉在地上都没察觉。
眼前哪里还是窄窄的衣袖?竟是一片广阔得望不到边际的天地!脚下踩着的是软乎乎的 “地面”,摸上去正是师父道袍的布料,可却像草原般绵延开去;头顶是淡淡的银辉,正是从袖口透进来的天光,却被布料过滤得温柔无比;不远处竟还有几株半人高的灵草,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珠,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 —— 那是她前日见师父在丹房前长着的 “凝露草”,怎么竟长到这里来了?
她试着往前走了几步,脚步落在布料上竟还有轻微的弹性,四周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回声。回头望去,能看见师父的手腕就在不远处,那手腕在这片天地里竟显得像一截粗壮的玉柱,而自己站在旁边,倒像个误入巨人国度的小精灵。
“师父…… 您、您难道是巨人变的?” 十叶试探着喊了一声,声音顺着布料间的缝隙传出去,竟还带着淡淡的回响。
衣袖外传来柳清风低低的笑声,震得脚下的布料轻轻晃了晃:“傻丫头,不是我是巨人,是这衣袖里藏着乾坤。你且找个地方坐好,咱们去明月宫吃早茶。”
话音刚落,十叶便感觉身下的布料轻轻一抬,整个人仿佛飘了起来。她终于反应过来,师父哪是什么巨人,分明是有件能装下天地的宝贝!这可比御剑飞行有趣一万倍!
十叶扒着 “地面” 上的布料纹路往前爬,忽然发现那些银线流云竟顺着飞行的方向快速流转,像极了宫外集市上转动的万花筒。她索性松开手,顺着布料的弧度滑了出去,竟像坐在云舟上般自在,耳畔传来的风声也格外奇特 —— 不是御剑时那种刮得脸颊生疼的疾风,反倒像无数只玉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