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。
“好。” 葛正瞳望着她的背影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,低声自言自语,随即快步追了上去,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,“等等我啊!别走这么快!”
很快,他便追上十叶,二人并肩沿着山谷中的小径继续向前。脚下的石子被踩得发出轻微的声响,风裹着草木的气息掠过,让战后的氛围渐渐缓和下来。
十叶忽然侧过头,眉头微蹙,带着几分疑惑问道:“对了,方才那阵笛声,什么时候听不见了?明明一开始还在耳边绕,现在回想起来,竟没察觉它是何时消失的,真是奇怪。”
葛正瞳的神色瞬间严肃了几分,他目光扫过周围幽深的树林,沉声道:“方才咱们跟巨兽打得太投入,注意力全在保命和破敌上,自然没留意笛声的动静。而且你看 ——” 他回头望了望地上巨兽的尸体,“这大家伙恐怕只是个开胃菜,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威胁。能让它乖乖待命、还能用笛声影响它的,想必就是它的主人,那才是咱们要面对的真正大妖。”
“妖魔还会拉帮结派吗?竟然还有主人和奴仆之分?” 十叶听得眼睛微睁,语气里满是诧异 —— 她以往遇到的妖魔,大多是单打独斗,从未想过它们竟也会有这样的层级关系,这让她对无回谷深处的危险,又多了几分警惕。
“你看,即便是我们眼中那些看似微小的群体,其实也自成一个完整的世界 —— 那里头不仅有各自运转的规则,更像无数个微型社会交织在一起。有人的地方,自然就会因能力、资源或是境遇的不同,慢慢形成无形的层级;人与人之间也总会因为共同的立场、相似的需求产生关联,彼此靠近、相互依托。但要说这是刻意的拉帮结派,倒也不尽然,毕竟这种分化与联结,更像是事物发展到一定阶段的自然结果,就像四季更迭、草木生长一样,是藏在秩序里的规律罢了。”
听了这番话,对方眼中露出几分认同,轻轻点了点头:“你这么一说,我倒觉得挺有道理的,逻辑清楚。看你谈吐这么有见地,应该读过不少书吧?”
他闻言,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,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沉静,缓缓开口:“书自然是读了些,但更重要的是时间。一个人若能拥有一千年的时光,能做的事远比想象中多 —— 能见证王朝更迭,能看透人心变迁,也能把那些零散的道理慢慢沉淀成自己的认知。等你真的也活过一千年,就会明白。”
十叶缓缓点头,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身侧的葛正瞳,指尖悄悄绞紧了腰间的剑穗。就连握剑的姿态,看似随意,手腕转动间却藏着章法,绝非寻常纨绔子弟的花架子。她悄悄松了口气,心里那点因旧识印象而起的疑虑,竟在这一路沉默的同行中,慢慢散了去 —— 原来他竟是胸中有墨之人,从前那些浮于表面的张扬,或许不过是层伪装。
山路愈发崎岖,裸露的岩石棱角如兽齿般嶙峋,每一步都要踩着湿滑的苔藓小心翼翼前行。林间的风陡然转厉,裹挟着越来越重的妖气扑面而来,那气息腥臭中带着腐朽的寒意,刺得鼻腔发疼。风卷着枯叶在脚边打旋,树枝被吹得剧烈摇晃,叶片相互摩擦,发出 “簌簌” 的声响,倒像是暗处有无数双眼睛正悄悄窥视。十叶按在剑柄上的手不自觉收紧,指尖触到冰凉的剑镡,才稍稍压下心底的不安。不知在浓重的夜色里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多久,直到天边最后一丝微光也被吞噬,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,几声凄厉的笛声突然从斜前方的密林里窜出 —— 那声音尖锐得如同金属刮擦,又裹着细碎的颤音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笛声未落,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妖魔嘶吼,数道黑影从树丛后猛地扑出,猩红的眼珠在黑暗中亮得骇人。
十叶借着月光瞥去,只见为首的妖魔生着青灰色的皮肤,指爪如弯钩般闪着寒光,被笛声催动得愈发狂暴,扑来的速度竟比寻常妖魔快了数倍,腥臭的气息几乎要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