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着,又想起这一年多来自己处处被玉清压制,连生病都险些丧命,情绪愈发激动,肩膀抖得更厉害了,仿佛真的与几位姨太太情同姐妹,此刻正为她们的冤死悲痛不已。可若是细察,便能从她眼底深处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—— 既有对玉清的恨意,也藏着几分借此事彻底扳倒对手的算计。
袁绍仪被她这番话惊得浑身一震,瞳孔骤然收缩。他先前只当几位姨太的死是意外,从未往 “被害” 上想,如今被大夫人点破,再联想到玉清的狐妖身份,那些被忽略的细节瞬间涌上心头:二姨太死前曾说过 “总觉得夜里有东西盯着自己”,三姨太病重时也曾呢喃 “看到了白色的影子”…… 这些片段串联起来,让他后背泛起一阵寒意,原本对玉清残存的那点念想,也彻底被恐惧取代。
就在这时,他瞥见葛正瞳等人已折返回来,连忙收敛心神,对着身旁的王嬷嬷急声道:“我知道了!我都知道了!王嬷嬷,快送大夫人回房休息,再让人去请个医师来,给夫人好好调理调理身子!” 他语气急切,既像是在安抚大夫人,又像是在掩饰自己的慌乱 —— 毕竟方才自己还执迷不悟维护狐妖,此刻在降妖之人面前,难免有些难堪。
“是,老爷。” 王嬷嬷连忙应下,又招呼来两名丫鬟,三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仍在抽噎的大夫人,一步一步慢慢往外走。大夫人临走前,还不忘回头瞪了一眼院子中央,仿佛玉清还藏在那里,眼神里满是怨毒。
待大夫人走后,葛正瞳上前一步,神色带着几分歉意:“袁城主,抱歉,方才我们追至府外,却被玉清用狐族秘术分散了妖气,布下迷阵,如今整个城主府都被她的气息笼罩,实在难以追踪,最终还是让她逃了。”
袁绍仪此刻早已没了先前的犹豫,心中只剩下对玉清的忌惮与愤怒。他猛地攥紧拳头,沉声道:“逃得了一时,逃不了一世!” 说罢,他对着院外高声喊道,“来人啊!”
很快,一群家丁手持棍棒赶来,恭敬地站在院外等候指令。袁绍仪眼神凌厉,语气不容置疑:“你们现在就分头行动,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查,从汀兰院开始,连柴房、库房都不许放过!哪怕是翻遍整个城主府,也要找到那个小狐狸的藏身之地!若是发现她的踪迹,立刻禀报,绝不能让她再害人!”
“是!” 家丁们齐声应下,随即迅速分成几队,拿着火把朝着府中各个方向跑去,脚步声与呼喊声很快在夜色中传开,整个城主府瞬间陷入了紧张的搜捕氛围中。葛正瞳看着袁绍仪决绝的模样,微微点头 —— 如今城主终于认清了玉清的真面目,也算是少了一层阻碍,后续再寻玉清,便多了几分助力。
葛正瞳虽未明说,但看着家丁们四散搜捕的背影,心中却掠过一个念头 —— 方才若不是袁绍仪贸然解开那捆妖绳,玉清早已被锁妖宝塔镇压,断无逃脱的可能。他瞥了眼身旁的袁绍仪,见对方正眉头紧锁地盯着府中动静,脸上满是懊悔与急切,显然也隐约意识到了这一点,只是碍于颜面未曾明说。竹十叶似是看穿了两人的心思,轻轻咳了一声,低声道:“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玉清,莫要再纠结过往,以免延误时机。” 袁绍仪闻言,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,只是攥紧的拳头泄露了他的愧疚。
与此同时,城主府东南的二公子袁文轩院中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满园的栀子与茉莉开得正盛,清甜的香气顺着微风弥漫在每一个角落,十几个穿着青绿色丫鬟服的婢女穿梭其间,有的在修剪花枝,有的在擦拭廊下的青瓷瓶,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园的雅致。而在院子最深处,一座精致的书房矗立在梧桐树下 —— 这是袁绍仪特意为喜爱书法的二公子建造的,书房内不仅摆满了珍贵的宣纸与墨锭,窗台上还摆着几盆文竹,显得清幽又静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