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。没办法,我只好腾出一只手,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,尖锐的痛感瞬间传遍全身,让我猛地打了个激灵,连忙接着往下背:“处众人之所恶,故几于道……” 可没过多久,困意又像藤蔓一样缠上来,掐大腿的力道一次比一次重,腿上早已留下了几道红印,可我还是忍不住想闭眼,只能一边摇头晃脑地念着经文,一边跟困意苦苦对抗。
窗外的梆子声 “咚、咚、咚” 敲了三下,已是三更天。就在我快要趴在桌上睡着时,忽然听见门轴 “吱呀” 一声轻响 —— 我心里一紧,以为是自己吵到了谁,连忙抬头,却见师父正轻轻推门进来,身上还穿着平日里的素色长衫,显然是刚从隔壁寝殿过来。
他的脚步很轻,几乎没发出声音,目光落在我身上时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。我这才发现,桌上的油灯不知何时已烧得只剩小半盏油,火苗闪闪烁烁,忽明忽暗,把我的影子映在墙上,摇摇晃晃的,像个快要倒下的小木偶。
师父没说话,只是走到桌前,从宽大的衣袖中缓缓取出一样东西 —— 那是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,通体莹白,在昏暗中隐隐透着微光。他轻轻将夜明珠放在油灯旁边的白玉盘里,刚一放下,珠子便散发出柔和的白光,瞬间铺满了整个房间。原本模糊的书卷字迹变得清晰起来,连墙上晃动的影子都平稳了不少。
我看得目瞪口呆,还没来得及说话,师父便伸出手,轻轻吹灭了桌上的油灯。灯芯 “噗” 地一声熄灭,只余下夜明珠的光静静流淌,没有了油灯的烟火气,房间里反倒更显清净。他低头看了看我腿上的红印,又看了看桌上写满字迹的纸,眼底闪过一丝心疼,却只是轻声说道:“莫急,慢慢背,有这颗珠子照着,不伤眼睛。” 说完,便转身轻轻带上门,悄悄退了出去,仿佛从未进来过一般。
我看着桌上的夜明珠,指尖轻轻碰了碰,只觉得一片温润。心里忽然暖暖的,困意好像也消散了不少 —— 原来师父一直都在关注着我,连我熬夜背经都知道。我握紧了手中的抄本,重新坐直身子,借着夜明珠的光,一字一句地往下背,这一次,声音比之前更坚定了几分。
师父的指尖落在我发顶时,带着一丝微凉的暖意,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,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怕生的小兽。我握着帛书的手不由得一紧,背诵的声音也顿了半拍,只觉得耳尖悄悄发烫 —— 从前在府里,哥哥也常这样摸我的头,可自从家破人亡后,我已经好久没感受过这样的暖意了。
没等我回过神,一件带着淡淡墨香的素色外袍便轻轻披在了我肩上。师父的动作很轻,生怕惊扰到我,他伸手替我理了理衣领,将漏风的地方仔细拢好,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脖颈,带着点让人心安的温度。做完这一切,他没再多说什么,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里藏着的关切,比夜明珠的光还要暖。随后,他便轻轻带上房门,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其实在他转身的瞬间,我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—— 想伸手拉住他的衣角,让他多陪我一会儿,哪怕只是坐着不说一句话也好。可指尖刚抬起半寸,又硬生生缩了回去。我怕自己的请求会打扰到他,更怕他会拒绝,只能眼睁睁看着门缝里的光影一点点变小,直到门彻底关上。从他进来到出去,我始终攥着帛书,嘴唇动了又动,终究没敢发出半点声音,只是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,重新低下头,一字一句地背诵经文,只是这一次,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与酸涩。
这一夜过得格外煎熬,困意像鬼魅一样反复袭来,我只能靠掐大腿、喝凉茶硬撑,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,天边透出淡淡的微光,才终于把《道德经》背得滚瓜烂熟。天刚蒙蒙亮,我便揣着抄本往圣泉跑 —— 早就听师兄们说,圣泉之水有清神醒脑的功效,此刻我只盼着能洗去一夜的倦意,好精神饱满地去见师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