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,清河城。
距离江临称王大典只剩三日,整座城池已是一片张灯结彩。红绸从城门一直挂到王府正殿,街巷两旁贴满“万民同庆”“王业永昌”的彩纸。孩子们追逐嬉笑,妇人忙着蒸制庆典用的糕饼,工匠们最后检查着典礼高台的榫卯——一切都洋溢着近乎沸腾的喜庆。
而在城南一条背巷深处,七岁的狗娃正蹲在墙根,专注地拨弄着什么。
“阿黄,你别跑!”
他养的小土狗不知怎的,突然钻进巷尾一处废弃宅院半掩的木门。那宅子荒了多年,门楣上蜘蛛网层层叠叠,大人都说里头闹鬼,平时孩子们都绕着走。狗娃犹豫片刻,还是推开吱呀作响的门板,跨过高高的门槛。
院内杂草丛生,正屋门窗破损,阴森森的。狗娃正要呼唤,却听见厢房方向传来轻微响动——不是狗爪刨地的声音,更像是……金属碰撞?
孩子的好奇心压过了恐惧。他蹑手蹑脚靠近厢房,从破窗纸的窟窿往里窥探。
昏暗中,他看见七八个黑影,个个身穿深色劲装,腰间佩刀。他们正围着一张摊开的地图低声交谈,桌上还摆着几支从未见过的、泛着幽光的短管状物件。
狗娃吓得倒退一步,脚下枯枝“咔嚓”断裂。
厢房内瞬间死寂。
下一秒,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猛地推开房门,眼中杀机毕现。狗娃转身就跑,却因慌乱绊倒在门槛上。汉子几步追来,大手如铁钳般抓住他的衣领——
“哪来的小杂种?”
城南废弃宅院内,气氛骤然紧绷。
“被人看见了?”厢房内,一个三十余岁、面容冷峻的男子站起身来。他正是南楚潜入小队的指挥官,代号“夜枭”。是在大典当日趁乱行动,现在……
“是个小孩,约莫六七岁。”抓回狗娃的汉子低声道,手已按在刀柄上,“头儿,要不要……”
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夜枭快步走到院中,看着被捂住嘴、吓得浑身发抖的狗娃,眉头紧锁。杀一个孩子不难,但尸体处理需要时间,血腥味可能引来野狗,更重要的是——这孩子若是附近住户,久不归家必会有人来寻。
所有的“可能”,在刺杀行动中都是致命风险。
“我们的藏身点已经暴露。”夜枭当机立断,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,“不论这孩子有没有看清,都不能再等了。传令——”
“计划提前!即刻发动袭击,强攻王府,制造最大混乱!城东、城西、城南三处纵火点同时点火,把守城兵马引开。甲组随我直取王府,目标江临;乙组按备用方案,趁乱搜寻‘神仆’核心所在!”
“那这孩子……”手下迟疑。
夜枭瞥了一眼狗娃,眼中毫无波澜:“处理干净,埋到后院井里。动作快,半炷香后全员出发。”
“是!”
狗娃听到“井里”二字,瞳孔骤缩,拼命挣扎起来,却被另一只大手死死捂住口鼻。他眼睁睁看着那汉子拔出匕首,刃锋在昏暗中泛起寒光——
“狗娃!狗娃——回家吃饭了!”
呼声越来越近。
汉子动作一顿,看向夜枭。夜枭脸色骤变:“来不及了。灭口,立刻撤离!”
匕首刺下。
狗娃闭上眼睛。
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,反而是一声闷响和人体倒地的声音。他睁开眼,看见那汉子软软瘫倒,脖颈上插着一支漆黑的短矢。
院墙之上,不知何时立着一道身影。黑色劲装,面覆铁甲,眼中闪烁着非人的幽蓝微光。
天枢到了。
“敌袭!”
南楚小队反应极快,几乎在天枢现身的同时,三人拔刀扑上,两人转身取桌上那些短管状武器。他们的配合默契得可怕,显然是久经训练的死士。
但天枢更快。
它从墙头一跃而下,落地无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