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,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:“找死。”
老妇人身子一颤,低下头,嗫嚅道:“没没冤屈老婆子老婆子是疯了”
“不,您没疯。”
诸葛亮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,轻轻擦去老妇人脸上的泪痕。
“我知道,您有个儿子,叫铁柱。”
“三年前,因为交不起邓家的五斗租子,被抓进了邓家大院。”
“从那以后,就再也没出来过。”
听到“铁柱”两个字,老妇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
她缓缓抬起头,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,突然涌出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悲痛。
“铁柱”
“我的儿啊”
诸葛亮握住老妇人干枯如树皮的手,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。
“大娘,赤曦军来了,这天就变了。”
“今天,咱们不讲什么大道理,就讲一个‘理’字。”
“杀人偿命,欠债还钱。”
“您把心里的苦说出来,如果邓家真的害了您儿子,共和国给您做主!”
“来,我扶您上去。”
诸葛亮并没有强迫,只是用那双坚定的眼睛看着她。
那是鼓励,是支持,更是承诺。
老妇人颤抖着,看了看诸葛亮,又看了看怀里的布娃娃。
突然,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,一把抓住了诸葛亮的手臂。
“大人您您真的能给俺做主?”
“能!”
这就一个字。
斩钉截铁。
在全场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。
诸葛亮亲自搀扶着这位疯疯癫癫的老妇人,一步一步走上了高台。
他把老妇人扶到话筒前——那是格物院刚刚研制出的简易扩音装置,虽然粗糙,但足以让声音传遍广场。
“大娘,说吧。”
“当着全乡父老乡亲的面,把这几十年的血泪,都说出来!”
老妇人站在台上,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。
她看到了邻居二婶,看到了同村的李大爷。
她又转过头,看向跪在一旁的邓方。
那个曾经高高在上、掌握着她全家生死的恶魔,此刻就在她脚边。
仇恨。
压抑了三年的仇恨,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发了。
“乡亲们呐!”
老妇人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“俺那苦命的儿啊!”
“三年前那个冬天,雪下得那是真大啊”
“家里断粮了,铁柱去求邓老爷宽限几天租子。”
“可这个杀千刀的邓扒皮!”
老妇人猛地扑向邓方,干枯的手指狠狠地抓向他的脸。
“他说俺家铁柱那是想赖账!让家丁把他吊在梁上打!”
“打了整整一天一夜啊!”
“俺在门外跪着求啊,磕头磕得满地都是血”
“最后最后他们把铁柱扔出来的时候,人人都已经凉了啊!”
“那身上没一块好肉啊!”
“呜呜呜”
老妇人的哭诉,没有华丽的辞藻,只有最直白的惨痛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带血的刀子,扎在台下每一个百姓的心上。
因为这样的事,不仅仅发生在铁柱身上。
它发生在张三家,发生在李四家。
它发生在这棘阳乡的每一寸土地上!
“还没完呐!”
老妇人举起怀里的布娃娃,那是用破布头缝的,上面还带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“俺儿媳妇怀着孕,听说男人被打死了,一口气没上来,一尸两命啊!”
“俺好好的一个家,就这么没了!”
“就为了那五斗租子!”
“五斗租子啊!”
老妇人哭得瘫软在地,却死死指着邓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