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连税法都不知,连水利都不晓,连百姓碗里有几粒米都不清楚。”
“你去做议事员,议的是什么事?”
“议的是你许家的私事,还是这南阳百万百姓的生计?!”
“你”许汜被怼得脸色发白,指着诸葛亮,手指颤抖,“你这是强词夺理!你这是这是赤匪的论调!”
“赤匪?”
诸葛亮笑了。
他指了指周围那些穿着补丁衣服、却听得津津有味的百姓。
“在许公子眼里,谈民生就是匪。”
“但在亮眼里,不知民生而妄谈治国,那是蠹虫!”
“哗——”
周围的百姓虽然听不太懂那些大道理,但诸葛亮这几句话,却是实实在在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。
“说得好!”
“这后生是个明白人!”
“那个穿绸缎的,连税法都不知道,还想当官?我看是想当贪官吧!”
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叫好声。
许汜等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们在士林中或许能言善辩,但在这种“实务”的降维打击下,根本毫无还手之力。
“哼!逞口舌之利!”
许汜一甩袖子,灰溜溜地钻出人群跑了。
诸葛亮看着他们的背影,轻轻摇了摇头。
旧时代的读书人,大多数都已经废了。
他们还活在那个“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”的梦里,却不知道,这个世界早就变了。
“下一位,诸葛亮!”
这时,面试处的喊号声响了起来。
诸葛亮整理了一下衣冠,对弟弟点了点头:“在这里等我。”
然后,他迈着从容的步伐,走进了那间决定他未来命运的屋子。
面试间内。
陈设极其简单。
一张桌子,几把椅子。
墙上挂着那个醒目的标语:“为人民服务”。
坐在桌子后面的主考官,是一个独臂的中年人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,胸前别着一枚“特级战斗英雄”的勋章。
他叫王铁柱,原赤曦军第一军的一名团长,在官渡之战中失去左臂,转业到地方担任南阳郡组织部副部长。
王铁柱看着手里这份堪称完美的笔试卷子,眉头微微皱起。
字迹工整,条理清晰。
尤其是最后那道策论题——《论基层治理与宗族势力的矛盾》,写得简直比教科书还深刻。
但他抬起头,看到走进来的这个年轻人那种儒雅的气质时,眼中的怀疑更重了。
又是一个读死书的书生?
这种人,笔杆子厉害,到了乡下,恐怕连狗都嫌。
“坐。”
王铁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声音有些生硬。
“诸葛亮是吧?笔试第一,不错。”
“但我们这儿不招书呆子。”
“我只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王铁柱身体前倾,那双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眼睛死死盯着诸葛亮。
带着一股逼人的杀气。
“如果你被分到了棘阳乡。”
“那里的邓氏宗族,是南阳有名的坐地虎。”
“他们修坞堡,藏私兵,隐瞒人口,抗拒纳税。”
“前两任文书,一个被他们打断了腿,一个被他们吓得连夜跑了。”
“现在,我要你去。”
“你要怎么把这几千亩隐田给我清出来?怎么把税给我收上来?”
“别跟我扯什么大道理,我要听干货!”
这是一个送命题。
也是一个最现实的难题。
在这个新旧交替的时代,宗族势力是赤曦军在基层最大的敌人。
诸葛亮并没有被王铁柱的气势吓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