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天府。”
“松耗时三年,踏遍川蜀山水。”
“我不带随从,不坐马车,只带干粮,用双脚丈量了每一寸土地。”
“这图上,不仅有官道,有城池。”
“更有每一处关隘的布防,每一座粮仓的储量。”
“甚至……”
张松的手指点在了一处不起眼的细线上。
“甚至是那些只有老猎户才知道的采药小道,尽数绘于此图!”
“有了它,委员长的大军便如在那蜀中自家后院行走。”
“剑阁虽险,亦成坦途!”
“蜀道之难,难于上青天,但在委员长面前,不过是一步之遥!”
李峥低下头。
他再次仔细审视着这幅堪称艺术品的地图。
太详细了。
真的太详细了。
详细到连涪水关外的几处暗哨位置,都用朱砂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甚至连哪条河流水深几何,哪里适合埋伏,哪里适合屯粮,都有蝇头小楷的批注。
这哪里是一幅地图?
这分明是张松递过来的一把钥匙。
一把打开天府之国大门的金钥匙!
也是张松递过来的一颗滚烫的心!
“好!”
李峥猛地抬起头,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李峥眼中的赞赏毫不掩饰。
“张先生此功,不亚于十万雄兵!”
“有了这幅图,我军将士至少可以少流一半的血!”
听到这句评价,张松心中大定。
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自得的笑容。
那是才华得到认可后的满足。
他随即拱手,趁热打铁道:
“委员长,既然地图已备,松恳请委员长速发大军!”
“兵贵神速!”
“只需一支精锐,由汉中南下。”
“松愿为内应,联络法正、孟达等心向共和的义士。”
“里应外合,直捣黄龙!”
“不出三月,益州必平!”
张松说得斩钉截铁。
在他看来,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。
曹操刚灭,八十万大军灰飞烟灭。
赤曦军现在士气正旺,挟大胜之威,吞并益州不过是探囊取物。
刘璋那个暗弱的胖子,听到李峥的名字怕是都要吓得尿裤子。
然而。
李峥却并没有立刻答应。
甚至,他脸上的兴奋之色也慢慢收敛了起来。
他缓缓直起腰,目光离开了地图。
他转过身,投向了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那里,是西方的方向。
是益州的方向。
“三个月……”
李峥喃喃自语。
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“三个月打下来,确实不难。”
“凭我现在的军力,平推过去都不是问题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李峥猛地转过身,看着张松,眼神变得深邃无比。
“张先生,打下来之后呢?”
张松一愣。
他有些没反应过来。
“打下来……自然是置官吏,收赋税,纳为版图啊。”
“这不就是改朝换代吗?”
“益州富庶,正好可以充实国库,为将来北伐……哦不,为建设新华夏提供粮草啊。”
李峥摇了摇头。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若是那样,我与曹操、刘备之流,又有何异?”
“若是那样,我们不过是换了一批人去骑在益州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罢了。”
“张先生。”
李峥走近一步,目光灼灼。
“我们要的,不仅仅是益州的土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