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中的笔微微一顿。
荀彧?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自从许都和平解放后,荀彧虽然接受了新政府的任命,担任了政务院的高级参议,但他一直深居简出,极少主动参与政事。
更多的时候,他像是一个旁观者,在默默地观察着这个新政权的一举一动。
今天,他竟然主动来了。
而且是在曹操刚刚被押解回许都的第二天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李峥放下笔,整理了一下衣领,坐直了身体。
片刻后,门被推开。
荀彧一身素衣,缓步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行新式的军礼,也没有行旧式的跪拜礼,而是双手抱拳,深深地作了一个长揖。
“罪臣荀彧,参见委员长。”
李峥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眼前的荀彧,比画像上更加清瘦,两鬓已见斑白,但那双眼睛,依然清澈如水。
这就是那个被称为“王佐之才”的荀文若。
“文若先生,何罪之有?”
李峥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,走到荀彧面前,伸手虚扶了一把。
“坐。”
荀彧没有坐,依然保持着躬身的姿势。
“荀彧曾助曹操抗拒王师,致使生灵涂炭,此乃一罪。”
“如今曹操伏法,荀彧身为旧臣,心绪难平,欲行不智之事,此乃二罪。”
李峥笑了。
他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的飞雪,淡淡道:“第一条,那是各为其主,立场不同,谈不上罪。”
“至于第二条”
李峥转过身,目光灼灼地看着荀彧,“文若先生今日来,是想去见曹操吧?”
荀彧身躯微微一震。
他没想到,李峥竟然如此直接地戳穿了他的来意。
既然已经被看穿,荀彧也不再遮掩。
他直起身子,迎着李峥的目光,坦然道:“正是。”
“曹操虽为国贼,但于荀彧而言,曾有知遇之恩。”
“如今他身陷囹圄,前途未卜。荀彧斗胆,恳请委员长恩准,让我去见他一面。”
说完,荀彧再次深深一拜,额头几乎触到了地面。
办公室内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只有墙上的挂钟,发出“滴答、滴答”的声响,仿佛在敲击着人的心脏。
荀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他的后背,已经被冷汗浸湿。
他在赌。
赌李峥的胸襟,赌这个新政权的气度。
如果李峥拒绝,甚至因此降罪,那说明这个新政权也不过如此,他的死,正好可以为旧时代的士大夫殉节。
如果李峥答应
良久。
一只温热的大手,有力地托住了荀彧的手臂,将他扶了起来。
荀彧抬起头,对上了李峥那双深邃而温和的眼眸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猜忌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让他看不懂的赞赏?
“应当如此。”
李峥的声音不高,却如同一道惊雷,在荀彧的耳边炸响。
“文若先生若是不来,我反而会看轻了你。”
荀彧愣住了,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峥:“委员长您您不怪我?”
“怪你什么?”
李峥笑了笑,转身走到炉火旁,添了两块木炭。
“怪你念旧情?怪你有义气?”
“文若先生,我们建立的是共和,不是暴政。”
“我们反对的是压迫剥削的制度,是那些视百姓如草芥的军阀,而不是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真情实感。”
李峥拍了拍手上的炭灰,转过身来,语气变得严肃而诚恳。
“曹操是个枭雄,也是个英雄。虽然他走错了路,但他的人格魅力,我从未否认过。”
“你与他相交二十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