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依旧燃烧着熊熊野心的霸主,深深地弯下腰去:“属下……明白了。”
“北卒晕船?”曹操大步走向门外,大氅在身后猎猎作响,“那就让他们不晕!传令下去,召集工匠,用铁索将战船首尾相连!三十船为一排,铺上木板,人马皆可通行!”
贾诩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震惊。铁索连环?这确实能解决颠簸问题,可一旦遇上火攻……
但他看着曹操那不容置疑的背影,最终将话咽了回去。此时此刻,这位丞相需要的不是万全之策,而是雷霆万钧的攻势。
……
三日后,江陵水寨。
一场史无前例的誓师大会正在举行。
江面上,奇迹诞生了。数千艘战船被粗大的铁链死死锁在一起,上面铺设了厚实的木板,甚至还撒上了沙土。战马在上面奔跑如飞,如履平地。
原本摇晃的甲板,此刻稳固得像是一座巨大的水上浮城。
“万岁!万岁!”
数十万曹军将士站在连环战船上,感受着脚下的平稳,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。晕船的痛苦消失了,对水的恐惧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征服者的狂傲。
曹操身披镔铁重甲,腰悬倚天剑,登上了高达五丈的“平波号”顶层点将台。
冬日的狂风吹得他须发乱舞,但他纹丝不动,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,钉在了这滚滚长江之上。
他俯瞰着脚下。
左边,是随他征战半生的青州兵、虎豹骑,杀气腾腾;右边,是新降的荆州水师,楼船蔽日。
八十万。
不管里面有多少水分,不管有多少民夫杂役,此刻,这就代表着天下最恐怖的暴力机器。
“锵——”
倚天剑出鞘,剑吟声盖过了江风的呼啸。
数十万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,天地间只剩下猎猎的风声和江水的拍击声。
“孤,起义兵,诛暴乱,平黄巾,灭袁术,擒吕布,败袁绍,定刘表!”
曹操的声音经过特制的铜皮扩音筒,在江面上回荡,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,撞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“二十年来,孤马踏中原,未尝一败!”
他猛地将剑尖指向东南方,那里是江东的方向。
“今,南方有逆贼孙权,据江东六郡,抗拒王师;北方有巨寇李峥,乱祖宗法度,蛊惑人心!”
“此战,非为孤一人之私欲,乃为大汉,为天下,扫清六合,席卷八荒!”
曹操深吸一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,仿佛要将这天地的气运都吸入腹中。
“朕令——!”
“水陆并进,会猎江东!”
“先灭孙权,再伐李峥!一统天下!”
“一统天下!一统天下!一统天下!”
八十万人的怒吼声汇聚在一起,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浪。这声浪撞击着江面,竟激起了数尺高的白浪;撞击着云层,竟让阴沉的天空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江陵城的瓦片在震颤,汉水的鱼虾在惊跃。
站在曹操身后的文聘、张辽、张郃等猛将,此刻也不由得热血沸腾,手按刀柄,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过长江,去砍下敌人的头颅。
就连一向冷静的贾诩,看着这铺天盖地的军威,也不禁有些恍惚。
这就是“势”。
当力量大到一定程度,量变就会引起质变。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,任何阴谋诡计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也许,丞相是对的。
这一战,真的能赢?
……
就在誓师大会的高潮时刻,一艘挂着“汉”字旗的快船,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江陵水寨,顺流而下。
船上没有士兵,只有一个背负竹筒的文官。
他的怀里,揣着一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