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,“许贡的门客哪有这种本事?能设下如此死局,又有这种军械,除了曹操还能有谁?他这是怕主公趁他与李峥决战时偷袭许都,所以先下手为强!”
“子明,慎言。”
周瑜终于开口了。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寒意。
他放下箭簇,闭上眼睛,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理智告诉他,这太巧了。
李峥的“蜂巢”无孔不入,这枚箭簇出现的时间、地点,都巧合得令人起疑。这很可能是李峥的离间计,为了防止江东与曹操联手。
但是。
周瑜猛地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。
但是,如果是真的呢?
曹操是什么人?那是宁教我负天下人、不教天下人负我的奸雄。孙策活着,对曹操始终是巨大的威胁。借许贡门客之手除掉孙策,再嫁祸给李峥或者把自己摘干净,这完全符合曹操的行事风格。
更重要的是,这枚箭簇是真的。
那种北方特有的锻造纹理,是造不了假的。
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,就会在名为“猜忌”的土壤里疯狂生长。
就在这时,门外亲卫通报:“都督,曹丞相特使满宠求见。”
周瑜的动作一顿,目光瞬间变得锋利如刀。
“来得好快啊。”他冷笑一声,将那枚箭簇扫入袖中,整理了一下衣冠,“请。”
片刻后,满宠大步走入书房。
这位以酷吏著称的曹营谋士,一身黑衣,神情肃穆。见到周瑜,他只是微微拱手,并未行大礼,言语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气。
“周都督,某奉丞相之命,特来吊唁讨逆将军。”满宠开门见山,“丞相闻知孙将军遇刺,痛心疾首,言称此必是李峥那反贼所为,意在削弱我大汉忠臣之力量。”
周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既不赐座,也不上茶。
“满先生有心了。”周瑜淡淡地说道,“只是不知丞相除了吊唁,还有何指教?”
满宠似乎没察觉到周瑜的冷淡,上前一步,声音激昂:“如今李峥势大,江夏一战,足见其狼子野心。丞相意欲起倾国之兵,与李峥决战于官渡。特命某来邀江东出兵,两面夹击,共讨国贼!事成之后,丞相许诺,表奏孙权将军为吴侯,永镇江东!”
“共讨国贼?”
周瑜咀嚼着这四个字,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彻骨的寒意。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满宠面前,目光直视对方的眼睛:“满先生,我家主公尸骨未寒,凶手尚未查明。此时出兵,是不是太急了些?”
“正如先生所言,凶手必是李峥!”满宠断然道,“除了他,谁还以此卑劣手段行刺?”
“是吗?”
周瑜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枚冰冷的三棱箭簇,那尖锐的棱角刺痛了他的指腹,也刺醒了他的大脑。
如果这箭是曹操射的,那现在满宠的这番话,就是把江东当成了傻子,当成了替死鬼。
如果是李峥栽赃的,那说明李峥已经看透了曹操和江东之间那脆弱的信任纽带。
无论真相如何,江东都不能再给曹操当枪使了。
“满先生。”周瑜转过身,背对着满宠,下了逐客令,“江东遭此大难,正如大病初愈之人,经不起风雨。讨贼之事,恕难从命。至于凶手是谁……”
周瑜顿了顿,侧过头,余光如刀锋般刮过满宠的脸:“我江东自己会查,不劳丞相费心。送客!”
“周公瑾!你这是坐视国贼做大!你这是……”
“送客!”
周瑜一声厉喝,门外甲士锵然拔刀。
满宠脸色铁青,恨恨地甩了一下袖子,转身大步离去。
待满宠走后,周瑜浑身的力气仿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