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峥又将目光转向沮授。
“公与先生,你又看到了什么?”
沮授闻言,身体微微一震。
他看着李峥那平静的侧脸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他知道,这位年轻的统治者,看到的,绝不仅仅是一座城。
沮授躬身,长长一揖,声音沉重。
“回委员长,授看到的,是孝献皇帝,是百官公卿,是汉室四百年之法统。”
此言一出,张辽等一众武将,脸色皆是一变。
他们都是沙场宿将,对攻城拔寨之事了如指掌,但对沮授口中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,却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。
李峥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都看到了,也都没看错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从一张张或疑惑,或凝重的脸上扫过。
“传我命令。”
“全军就地休整,安营扎寨。”
“派出斥候,封锁所有出入许都的要道,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。”
“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擅自攻城,违令者,斩!”
命令下达,不容置疑。
张辽等人虽心有不甘,却也只能抱拳领命。
“遵命!”
李峥的冷静,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。
大战在即,主帅却下令按兵不动。
这背后,必然有更深远的考量。
夕阳的余晖,将李峥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他重新举起望远镜,最后看了一眼那座被晚霞染成金红色的都城。
他的嘴角,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「曹操,你把这天下最烫手的山芋,丢给了我。」
「那我就当着天下人的面,把它切开,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。」
……
夜色,笼罩了大地。
赤曦军的营地里,篝火点点,如同坠落凡间的星辰。
大军按兵不动的命令,已经在军中传开。
基层的士兵们,围着篝火,一边擦拭着兵器,一边小声地议论着。
“都到人家门口了,委员长咋还不让打?”
一个年轻的士兵,脸上满是困惑。
他刚刚在官渡之战中,亲手斩杀了两名曹军,正盼着攻入许都,再立新功。
“你懂个屁!”
旁边一个断了一条胳膊,正在用牙咬紧绷带的老兵,瞪了他一眼。
“许都是啥地方?那是天子脚下!跟打曹操的大营,能一样吗?”
“天子?”
年轻士兵撇了撇嘴,满不在乎。
“俺们乡下的地主老财,都比戏文里唱的天子有钱。听说还是个毛头小子,曹操说啥他听啥,跟个傀儡有啥区别?”
“小声点!你不要命了!”
老兵吓了一跳,连忙捂住他的嘴。
“这种话,也是咱们能议论的?委员长自有考量,咱们听令就是了!”
类似的对话,在军营的每一个角落里发生着。
士兵们渴望着用一场胜利,来为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,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。
他们想回家,想分田地,想拿着丰厚的赏钱,娶妻生子。
对于他们而言,城里的天子,不过是一个遥远而又模糊的符号。
他们的不解与焦躁,开始在军中蔓延,形成了一股暗流。
而这股暗流,同样也存在于中军大帐之内。
……
夜半三更。
李峥的中军帅帐之内,灯火通明。
赤曦军所有军长级别以上的将领,以及政务院的主要负责人,悉数到场。
巨大的沙盘摆在正中,许都的城池模型,被数十支蜡烛,映照得一片通明。
帐内的气氛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