桅杆如林。
从冀州运来的船队,船舱里装满了金黄的粟米。
从徐州各地汇集来的船队,甲板上堆满了如山一般的布匹、盐铁、军械。
码头上,数千名脚夫在统一的号子声中,扛着沉重的麻袋,来回穿梭,却丝毫不见混乱。
每一个区域,都用巨大的木牌和不同颜色的旗帜进行了划分。
卸货区、装货区、待检区、仓储区……
糜竺亲自坐镇在码头最高处的了望塔上,手中拿着一个铁皮卷成的喇叭,不断下达着清晰的指令。
“三号泊位!冀州粮船,卸货入丙字七号仓!”
“五号泊位!海西铁料,直接装船,运往邺城!”
“甄总司的船队到了吗?让他们优先靠岸!”
他的声音,传遍了整个码头。
无数穿着灰色布袍的年轻干部,拿着算盘和账册,在人群中奔走,一丝不苟地核对、记录着每一批货物的交接。
整个码头,就像一台被精密计算过的巨大机器。
无数的物资,在这里被高效地吞吐、转运,化作支撑战争的血液,流向它该去的地方。
“糜家主和甄总司,将他们两家百年经商的经验,毫无保留地贡献了出来。”
陈默在一旁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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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重新制定了所有的仓储、运输、账目流程,效率,比过去官府的搞法,快了十倍不止。”
李峥看着那川流不息的人群,看着那如山一般堆积的物资,点了点头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。
这是战争后勤的艺术。
军械工坊。
这里比码头更加喧嚣。
数千名工匠,在巨大的厂房里,夜以继日地劳作着。
这里,已经完全看不到传统手工作坊的影子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让李峥都感到熟悉的,初级的流水线模式。
打造箭头的工匠,只负责将烧红的铁块,捶打成统一的锥形。
制作箭杆的工匠,只负责将木料削直、打磨。
安装羽翎的工匠,身边堆满了裁剪好的羽毛,动作快得像一道幻影。
每一个人,都只负责一道最简单的工序。
简单,意味着熟练。
熟练,意味着极致的效率!
一捆捆簇新的箭矢,被飞快地生产出来,打包,然后运往仓库。
旁边的铠甲工坊,同样如此。
冲压甲片的,编织甲叶的,缝制皮衬的……各司其职。
一套套冰冷的黑色铠甲,以一种惊人的速度,在流水线的末端成型。
一名老工匠看到李峥,激动地跑了过来,手里还拿着一片刚刚冲压好的甲片。
“委员长!您看!按照您画的图纸,俺们改了模具,现在一天能冲出三千片甲叶!比过去快了二十倍!”
“还有这炒钢法,炼出来的钢,做的刀,一刀就能砍断曹军的环首刀!好用得很!”
老工匠的脸上,洋溢着一种创造者独有的,自豪的光芒。
李峥拿起那片冰冷的甲叶,感受着它的厚度与弧度。
他知道,这片小小的铁片,在战场上,就能多挽救一名士兵的生命。
夜深。
李峥站在下邳城的最高处,俯瞰着这座不夜之城。
城外,修路的火把连成一条火龙,蜿蜒向北。
城内,码头与工坊依旧灯火通明,喧嚣震天。
整个下邳,就像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脏,正将澎湃的力量,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战争的最前线。
陈默在他的身后,展开了最后一幅图。
那是一幅巨大的,手绘的冀徐两州地图。
地